滨江一号公馆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雷雨的湿润气息。
对于陈安来说,今早的阳光虽然明媚,但餐桌上的气氛却有些“诡异”。
平时早餐都是牛奶面包或者油条豆浆,但今天,他的面前摆着一碗黑乎乎、散发着浓烈中药味的东西。
“喝了。”
白芷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素雅的青花瓷色旗袍,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她手里拿着一本医学期刊,头也没抬,语气却不容置疑。
“白医生,这一大早的……”
陈安看着那碗宛如沥青的汤药,苦着脸,“这是要谋杀亲夫……哦不,谋杀室友吗?昨晚咱俩不是刚达成‘和平共处三项原则’吗?”
“这是固本培元汤。”
白芷终于抬起眼皮,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只有两人才懂的深意,“针对气血两亏、经络受损的人有奇效。特别是……受过‘铁丝网’重创的人。”
她在“铁丝网”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陈安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女人,记仇。
自从昨晚那层“假皮”被撕开,白芷看他的眼神就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冷漠疏离,多了一种像是医生盯着绝症病人按时吃药的“执着”。
“喝就喝,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陈安端起碗,视死如归地一口闷了。
苦。
苦得天灵盖都要掀开了。但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胃部升起,顺着四肢百骸游走,那处隐隐作痛的旧伤竟然真的舒服了不少。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重重推开。
“砰!”
唐若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她看起来糟糕透了。那身总是笔挺的警服此刻有些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了里面被汗水浸湿的黑色运动内衣边缘。她的眼底有着明显的乌青,头发也有些凌乱,手里提着半袋冷掉的包子,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暴躁气息。
“怎么了唐队?”苏晚渔正优雅地切着煎蛋,见状眉头微蹙,“被贼咬了?”
“比被咬了还惨。”
唐若把警帽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长腿毫无形象地伸直,甚至还在陈安的小腿上踢了一脚,“陈安,给我倒杯水。冰的。”
陈安乖乖倒水,顺便瞄了一眼她那因疲惫而格外起伏剧烈的胸口。
“唐警官,这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是不是咱们江海市的治安又让你操心了?”
“出大事了。”
唐若一口气喝干了水,水珠顺着嘴角滑落至修长的颈项,最后没入那深邃的锁骨窝里。她抹了一把嘴,眼神凝重地看向白芷。
“白芷,你们医科大的P3实验室,昨晚进贼了。”
“什么?”
白芷手中的勺子“叮”的一声落在碗里,脸色瞬间变了,“P3实验室?那里存放的可都是高危病毒和剧毒样本!丢了什么?”
“一支最新提取的‘蓝环-X’神经毒素。”
唐若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寒意,“那东西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一瓶,但如果是通过水源或者是空气传播……足以毒死半个小区的人。”
“蓝环-X……”
白芷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作为业内人士,她比谁都清楚那东西的恐怖。
“那是见血封喉的剧毒。而且极不稳定,如果不冷藏,半小时内就会挥发。”
“问题就在这!”
唐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们调取了所有监控,那个贼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实验室的门禁没有破坏痕迹,走廊监控没拍到人影,甚至连大楼外围的红外线感应都没有触发!这简直就是个……”
“幽灵。”
陈安正在收拾碗筷,听到这两个字,手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个贼肯定还在学校附近。”
唐若分析道,“我们封锁了所有出口,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但他就像蒸发了一样,带着那么危险的东西,他能藏哪儿?”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
苏晚渔和叶红豆虽然不懂刑侦,但也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就在这时,陈安拿着抹布,一边擦桌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哼起了小曲儿。他走到厨房的水槽边,那是昨天有点堵塞还没来得及修的地方。
“哎,这破水管,又堵了。”
陈安拿着通渠粉往里倒,一边倒一边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客厅里的人听见。
“这年头,有些东西就像这下水道里的老鼠,见不得光啊。”
“见光死,见光死……”
说着,他还故意抱怨了一句:“白医生,你们那什么‘蓝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