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下意识地拉开了一旁宽大的步入式衣柜。
里面不仅没有落灰,反而整整齐齐地挂着十几件当季的常服——从柔软的家居服到出门的连衣裙,连吊牌都还没剪。
而最下面一层,还放着几双崭新的女士拖鞋。
全都是她的尺码,甚至有好几个牌子,都是她平时最常穿的。
“这……”夏弥月转过头,眼神复杂又充满笑意地看着倚在门框上的男人。
李尧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鼻梁,眼神乱飘。
他咳嗽了一声:
“咳……那个,你别多想啊。”
“这是我雇的保洁阿姨提前准备的,她说家里太空了,非要买点女孩子的东西装点一下门面,我这人懒,平时也不管这些琐事,就随她去了。”
夏弥月看着他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简直像被灌了蜜一样甜。
保洁阿姨?
哪个保洁阿姨会连她的三围尺码都一清二楚,还会贴心地准备她最喜欢的柠檬草味香薰?
“哦……原来是阿姨准备的呀。”
夏弥月没有拆穿他,而是顺着他的话,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那替我好好谢谢这位阿姨,她真贴心,就是可惜了,我还以为是某人蓄谋已久呢。”
李尧被噎了一下,瞪了她一眼,恶狠狠地留下一句“你先收拾,我去给你倒杯水”,便逃也似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夏弥月终于忍不住坐在铺满粉色床品的床上,轻笑出声。
……
把行李简单整理了一下后,夏弥月走出房间。
二楼的空间很大,除了主卧和客房,走廊尽头还有一间半敞着门的房间。
夏弥月好奇地走了过去。
这是李尧的书房,也就是传说中那位“夜游神”大神的创作基地。
房间里放着一张巨大的实木书桌,上面架着三台显示器和一把机械键盘。
吸引夏弥月目光的,是书桌背后那面占据了整整半面墙的软木板。
上面密密麻麻地钉满了各种颜色的便利贴,用红色的毛线连接着不同的人物关系,旁边还用马克笔狂草地写着《魔都诡闻录》、《苍穹之上》等小说的各种大纲线索和高潮节点。
夏弥月看着这些错综复杂的灵感火花,仿佛看到了那些无数个深夜里,李尧独自一人坐在这里,靠着一杯杯浓茶,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个个波澜壮阔的世界的背影。
他的孤独,他的才华,全都倾注在了这面墙上。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她的余光突然扫到了书桌角落里的一个透明玻璃展示柜。
展示柜的最底层,放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纸箱子。
夏弥月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纸箱没有封口。
她微微倾身,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张CD唱片、黑胶、演唱会蓝光DVD,以及厚厚的写真集和应援手幅。
从她刚出道时那张青涩的《七里香》同名EP,到她第一次拿到金曲奖的专辑。
从限量版的首发精装,到烂大街的普通版。
甚至是她在一些小众杂志上拍过的不知名内页,都被人小心翼翼地剪下来,过塑,夹在了一本厚厚的集邮册里。
有些CD的塑封已经拆开了,外壳边缘带着经常被摩挲的痕迹,显然是被主人无数次地拿出来聆听过。
这十年来,她发行的每一张实体专辑,这里都有。
甚至比她公司陈列室里的还要齐全。
夏弥月的手指颤抖着拂过那张《七里香》的封面。
眼眶在一瞬间变得滚烫,视线迅速被水雾模糊。
他说他过得很好,他说他每天除了打游戏就是看番。
他说他早就放下了。
可是,这个塞满了她这十年全部人生的箱子,却像是一个最深情的告白。
当她站在万人中央,以为自己弄丢了他的时候。
当她独自一人在深夜里哭泣,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无依无靠的时候。
原来,他一直都在这里。
在这个安静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