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尧嗤笑一声，回了个“滚”字，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一旁。

    

    “真吵。”

    

    他仰头灌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头的烦躁。

    

    就在这时，身后的木质地板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

    

    李尧没有回头，依然盯着海面。

    

    一阵淡淡的柠檬草香气，混杂着沐浴后的清爽味道，随着海风飘了过来。

    

    夏弥月换了一身简单的家居服，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脸上没有了白天精致的妆容，素颜的她显得更加清丽，也更加真实。

    

    她手里拿着两罐啤酒，走到李尧身边的躺椅旁，并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站着。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海浪声，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岩石。

    

    【！！！来了来了！深夜天台！孤男寡女！】

    【摄影师把镜头拉近点啊！这么黑看不清表情！】

    【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我都不敢呼吸了。】

    

    终于，夏弥月先动了。

    

    她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自己衣领上的麦克风。

    

    “咔哒”一声。

    

    绿色的指示灯熄灭。

    

    紧接着，她看向李尧。

    

    李尧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也抬手关掉了自己的麦克风。

    

    直播间瞬间只有画面，没有了声音。

    

    【？？？？？？？】

    【卧槽！玩不起是吧？关麦？】

    【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VIP用户不能听的？！】

    【我就知道！这两人绝对有私情！关麦讲悄悄话！】

    【我也想听啊啊啊啊！节目组的人呢！】

    

    屏蔽了全世界的喧嚣，这方小小的天台，终于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夏弥月坐下，将手里的一罐啤酒递给他，自己打开了另一罐。

    

    “李尧。”

    

    “嗯。”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李尧，让我解释。”

    

    李尧喝酒的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却又带着让人心悸的冷意。

    

    “解释什么？”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度，“解释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解释为什么十年了，连一条短信、一个电话都没有？还是解释你成了大明星，就把我这个穷小子忘了？”

    

    这些问题，在他心里憋了十年。

    

    此刻问出来，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血淋淋的痛。

    

    夏弥月咬着下唇，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不是我不联系你……”

    

    她哽咽着开口，“那天……我放学回家，家里全是讨债的人，爸爸生意失败，欠了高利贷跑了，家里的东西全部被拿去抵债，手机电脑都没了，妈妈拉着我就走，连收拾行李的时间都没有，那是连夜逃走的，连你送我的那些东西都没带走。”

    

    李尧愣住了。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她去大城市追梦了，她嫌弃这里太破了，甚至想过她是不是有了别的喜欢的人。

    

    唯独没想过，是这种充满了狗血现实主义的理由。

    

    “我们躲到了南方的一个小县城，过了整整三年东躲西藏的日子。”夏弥月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那时候我想联系你，但是我不敢，我怕那些债主顺着联系方式找到我，更怕……怕连累你。”

    

    “后来呢？”李尧的声音软了一些，但依然紧绷，“三年后呢？你出道了，你红了，回来找我很得难吗？”

    

    “我回来过。”

    

    夏弥月猛地抬头，急切地看着他，“我出道拿了第一笔签约金，把债还了一部分，我就立刻回了那个老弄堂，可是……邻居说，你们家也搬走了。”

    

    李尧怔住了。

    

    记忆的大门轰然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