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作为皇帝陛下的李成胤必不会老老实实承认他曾经做错事。
王朝更替,皇位更替,哪有不死人的。
在李成胤看来,他从来没错。
他乃真龙天子。他自登基至今,做了多少利国利民之事,功过早已相抵。
问题恰恰就是出在——功与过是否能相抵上!
宋瑶回到宋宅,天已经黑下。
她没有心思用晚饭,洗漱过早早躺下了。
瘫在床上,静静地思忖,到底该怎么办。
原先为师兄出谋划策,手到擒来。
可现在得知了师兄竟背负着这样的血海深仇,她真的头疼了。
师兄不能死。
皇上也不能死。
不论皇上为了上位做过多少错事,他当皇帝,对国家对百姓确实有功。
让一个有功绩的明君去承认十二年前做错事,让他为那无辜枉死的三万将士们正名,并还他们清白……
轻轻揉捏两侧鬓角,头疼到家。以为晓得了真相,总能帮师兄把问题解决掉。
谁成想,问题如今摆在了眼前,才知问题竟如此棘手。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脑中不断回荡着这三个字。
回荡着回荡着,她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
……
皇宫大内,御书房中。
御案上的香炉里持续散出安神静心的青烟。
李成胤坐在那,眸底散着一水儿的寒。
立于案前的黑衣人,与坐在上首的主子静静相对。
老半天过去,也不见皇上再吭声。
黑衣人属实忍不住了:“陛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要我说,咱们干脆……”
李成胤终于又开口,“你当朕愿意让一根刺,一直扎在心上?”
“真打起来,会有多少无辜百姓流离失所,你想过没有。”
“这么多年过来,镇南王不动手,他必是也念着此缘由才与朕一直干耗。”
李成胤长叹一声,接道:“他既愿意耗着,行呀,那朕就同他一直这样耗下去。”
“他以为军队那么好养活。没有足够的军饷支持,朕倒要看看,他还能与朕耗多久。”
李成胤身为一国之君,他想知道一些事情并不难。
初次听下面的人来报,李崇安背着朝廷养了编外军队,李成胤当时的确震惊不已。
这么多年,兄弟两个却又都一直相安无事着。
你不动手,我也不动手。
二人如此默契,乃因他们都顾及着如今国泰民安,一旦兵戈相见,必会造成尸横遍野,饿殍遍地。
还有就是,李成胤想看看,镇南王到底有什么样的手段,能一个人养活那么多张要吃饭的嘴。是以他才会对李崇安听之任之,由着那位在背地里搞事。
“皇上……”黑衣蒙面人欲接着劝,李成胤摆了摆手:“你任何话都别再说了。朕这么做不是自负,而是为顾全大局。”
黑衣人因为整张脸蒙在黑巾当中,看不出表情如何。但从他的眼底溢出来明显的深邃。
“皇上,既然您决计要与镇南王接着耗下去,那微臣便不再多言。”
“夜已深,陛下该歇了。若再无事,微臣便退下,不再叨扰您。”
李成胤点了点头,让那人去了。
此人走出御书房,回头看向御书房门头上的那块匾额。
宫灯照耀下,那匾额上的鎏金大字泛着璀璨光辉。
他望那匾额好一阵,才收起目光掉头离开,他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里。
李成胤还坐在御书房当中。
他得了下面的人送来的消息,镇南王最近与宋氏感情越来越深厚。
镇南王无所顾忌,敢背着朝廷胡作非为,其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他身后没有任何牵挂。
若让他有了顾忌,有了牵绊,他再做事,总要多顾虑上几分。
李成胤的眸子逐渐眯起来,一根手指轻轻地点着桌面。
宋氏一个嫁过人的女人,竟能被镇南王看在眼里拔不出来。
她究竟有着何样的过人之处?
……
李成胤做梦也不会想到,他派出人手,到处打听寻找银面军师。
找了这么些年,都未能探得那人下落。
而被镇南王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这一位,正是他派人苦苦寻访的那人。
李成胤找银面军师的目的,一是想将此人收入麾下。
二也是想找见此人之后,让这位帮忙出个主意,要如何做,才能化解掉这场危机四伏的局面。
眼下的确与镇南王相安无事,但是谁又能保证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