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被扣上妄加揣度圣意的帽子,足够他喝上一壶。
韩青峰连连道:“公公,本侯岂敢揣度圣意……”
高公公本来对韩青峰存着几分敬,现在已经再从他脸上看不出来任何笑意。
没等韩青峰的话道尽,他便立即接上:“既非揣度圣意,咱家劝侯爷最好少讲两句,以免说多说错了,给自个和家人惹祸上身!”
旁听的老夫人与春兰秀,心头莫名一紧。
皇家降下圣旨,不是来清算宋氏那贱妇的吗?怎会成了他们惹祸上身?
高公公这话砸下来,也让韩青峰脸上挂不住,但他也不敢再接着辩。
高公公不着痕迹地将韩青峰三人剜了一眼。
转而对上宋瑶:“宋氏女,赶紧准备一下,接旨吧。”
“这道圣旨可是太后娘娘,专门为你向皇上求来。”
宋瑶侧过身子让开道,做一个请的手势:“公公,这边!”
宋瑶前面带路,引着天家使者步入侯府。
韩振邦与身边四人也一道随在后头跟上。
韩青峰、春兰秀、老夫人自没有落下。
宋瑶明知他们三人跟了来,并未阻止他们进入侯府。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圣旨降下。
不让他们亲耳听一听圣旨上写了什么,岂不白白浪费自己筹谋许久。
庭院当中,严飞和红玉已经摆好香案。
宋瑶笑嘻嘻地问高公公:“总管大人,一切俱已备妥,您看还需要再准备什么吗?”
高公公恢复言语含笑:“很好了。那现在就接旨吧。”
高公公立于香案前。
以宋瑶为首,凡是站在此处的,纷纷跪下,静待圣旨宣读。
高公公清过嗓子,把捧在手上的明黄色织锦卷轴展开,高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国家褒崇懿德,旌表殊勋,所以风励天下、光昭阃范也。”
“尔宋瑶,赋性贞良,秉心忠义。当仓廪未充之际,慨输粮物以济军邦,纾朝廷宵旰之忧。”
“值悬空寺惊变之秋,奋身挡刃以卫太后,捍九重宗社之安。忠贯日月,义薄云天,淑行卓然,超逾常格。”
“朕嘉乃诚节,特沛殊恩。兹以覃恩,册封尔为二品诰命夫人。锡之纶命,彰其伟功。尔其益懋徽音,永垂壶则,钦承宠命,勿替令名。”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立于香案前的高公公宣读完嘉奖圣旨,其他人随宋瑶一道叩谢天恩。
唯有韩青峰三人一瞬间成了目瞪口呆。
高公公宣读的那道圣旨,他们三人听得明白的不能再明白。
用大白话解释,那道圣旨非但不是朝廷要清算宋瑶的圣旨,那道圣旨反而是一道天子亲下的表彰旨意。
一表宋氏品德高尚,功劳甚大。赞其曾在国家有难之时,大力为朝廷捐粮捐物,支援军队,帮朝廷解决大难题。
二赞宋瑶曾在悬空寺里,以自身为太后阻挡利刃袭击,曾救太后于千钧一发的危难,保卫太后娘娘安宁。
旁人随宋瑶一道磕头谢恩,唯韩青峰三人,跪在那,呆若木鸡。
春兰秀被惊得语无伦次:“怎、怎么会、会这样?皇家、皇家不是应该清算宋瑶的吗?她竟被皇家册封成为二品诰命?”
高公公将圣旨递给跪地的宋瑶。
待宋氏女接住圣旨。
高公公的脸色又冷下去。
他望着语无伦次的春兰秀:“你说得这叫什么话?”
“宋氏女曾在悬空寺里为太后娘娘挡刺客暗杀,太后娘娘幸得其救驾,才得以保住凤体安泰。”
“皇家向来赏罚分明!宋氏女既救太后娘娘出水火,朝廷封赏宋氏女有何不对?”
高公公言罢,转睛又看向同样满是一脸不可置信的韩青峰:“韩侯,原本朝廷还有一道圣旨是要给你。”
“然现在,你既已经同夫人和离,那道圣旨与你没有了关系。所以,你还是起来吧。”
韩青峰听得此言,面部泛抽搐。
此时此刻,他已经反应过来。
既然朝廷降下圣旨,不是为了清算宋瑶,而是为了褒奖她。
那么朝廷原本要颁给自己的圣旨,也必然是褒奖圣旨,而非降罪。
韩青峰能捋通顺这一点,春兰秀与老夫人同样也已经明白过来。
难怪族老要给宋氏说亲!
难不成族老、早就已经知道了,会有一道赏宋氏夫君的圣旨即将降下,所以他才带着他们四人前来侯府,给宋瑶牵线?
韩青峰脸色白成一片!
老夫人的脸色,亦惨白无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