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2004年9月17日晚上,您用药物使王德海失去意识,取走他的备用钥匙和办公出入证,私盖他的印章签发调令,将港务局档案室值班员调离岗位,导致一位约定当晚移交材料的调查人员扑了空。三天后,那位调查人员坠海身亡。”
陆永昌的手指掐进掌肉里,骨节隆起了一排。
“这些事,你没有证据。”
“王德海今天上午已经提交了亲笔证词和二十年前的手写信件。”萧凛的手搭在公文包上。“鹰眼系统追踪到您名下一个离岸账户,2005年入账了一笔三十七万美元的''''咨询费'''',付款方与''''地层四期''''洗钱网络的壳公司存在股权穿透关系。”
韩志刚喝了口茶,没吭声。该说的萧凛都说了,他只需要坐在这里,代表省纪委的分量。
陆永昌的板寸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陆老,”萧凛把扫描件重新铺开在石桌上,食指点在那个签名上,“这个字,您说不认识。但我们都知道,省政府专项担保信用证的授权权限,在您任副秘书长期间,只有三个人能签。您是其中之一,另外两位已经接受了排查。剩下的那一位~”
手指移开,露出签名全貌。
“告诉我,二十年前,谁让您去做这些事?”
陆永昌撑着石桌站起来,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
“你知不知道你在查什么?”
“我知道。”
“你不知道!”回过头,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来。“你以为贺卫东是根?贺卫东算什么东西!他不过是人家推到前台的一块肉盾,出了事拿来顶的!”
韩志刚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刺过来。
“陆永昌同志,你说的''''人家'''',具体是谁?”
陆永昌张了张嘴,又闭上。
萧凛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他面前。
“陆老,您今年七十一了。您做的事,追诉时效够不够,由司法机关判断。但如果您现在主动交代,组织上会考虑从宽处理。”
顿了一拍。
“陆明远在发改委干得不错。综合处副处长,正科级,前途还长。”
陆永昌的肩膀在颤。不是恐惧,是一种被困兽般逼到墙角、二十年的秘密即将溃堤的全身痉挛。
“他不是基层的。”
萧凛没动。
“二十年前指使我的那个人,现在还坐在省委的椅子上。”
凉亭里的空气冻住了。
陆永昌转过身,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萧凛。
“贺卫东只是他的提线木偶。''''地层四期''''真正的设计者,从来就不是国资委。”
他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萧凛的右手已经无声地探进公文包,按住了录音笔的录制键。
陆永昌张开嘴,吐出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砸在石桌上,连茶壶里的水面都震出了涟漪。
韩志刚手里的茶杯,磕在了石桌沿上,碎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