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省长提到,建议移交省纪委慢慢查。但有一个情况,必须请在座各位领导了解。”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微型播放器,放在桌面上。
“昨天下午,专案组对袁培林实施强制医学鉴定时,袁培林主动交代~他启动''''金蝉脱壳''''预案的指令,来自一通凌晨电话。”
按下播放键。
会议室里响起袁培林沙哑的复述:
“……原话~''''老袁,贺卫东扛不住了。你照我之前交代的办,病退报告天亮就交,什么都别带走,账面上查不到你。''''”
播放结束。
萧凛抬起头。
“这通电话来自省委办公厅副主任。一个省委办公厅的干部,在专案组留置嫌疑人后的两个小时内,第一时间通知关联人毁灭证据、伪造病退、切割逃跑。”
他扫了一眼在座每个人的坐姿变化。
“这说明什么?说明''''地层四期''''在省级层面有预警机制,有人替他们盯梢。如果现在''''适可而止'''',移交给本地慢慢查~请问,查谁?被谁查?谁来保证证据链不会在移交过程中被第二次清洗?”
整间会议室的空气凝成了固体。
郑伯年端茶杯的手悬在半空,放下了。
之前端杯观望的两位常委,一个把茶杯搁回了杯垫,另一个干脆把笔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开始记录。
赵立春始终没动。他靠在椅背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交替敲击扶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萧凛最后切了一页投影。
闽江数字航运集团旗下十四笔空壳工程的资金流向图,每一笔的审批签名都被红框标出。
“四十亿的黑洞不是终点,是门槛。B角账本的最后一页,有一张三亿两千万的省政府专项担保信用证。”
他没有说出那个签名的名字。
不需要说。
在座的人,都看见了投影上那份信用证授权单右下角的鲜红公章和那笔迹极具辨识度的签名。
起笔重,收笔轻,撇捺舒展。
赵立春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缓缓坐直身体,环视了一圈长桌两侧所有的人。
最后,他开口了。
两个字。
“查。”
顿了一拍。
“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他的视线横移,落在郑伯年身上,停了整整三秒。
郑伯年没低头,但脊背僵了。
赵立春收回视线,站起身,会议室里所有人跟着站起来。
“散会。”
椅子推开的声音此起彼伏。萧凛关掉投影,拔出U盘,合上电脑。
赵立春走到门口时,脚步忽然停了。
没回头。
“萧凛,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