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期是什么?”
薛镇东摇了摇头。
“四期的内容我接触不到。三期联网完成之后,''''摆渡人''''把东海这边的管理权限降了级,所有核心指令只从闽江单向下发,东海只能接收,不能反向查询。我变成了自己搭的网络里的末端节点。”
他的右手在桌面上敲了最后一下。
“萧组长,我花了二十六年织的这张网,最后连我自己都被织进去了。你问我''''摆渡人''''到底是谁~我真不知道。但我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
“他能同时调动海关、银行、航运三条线为一笔资金开绿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在闽江省~”
薛镇东竖起缠着纱布的左手食指。
“不超过三个。”
录音设备的红灯在桌角明灭。
萧凛站起身。
“薛主席,省纪委专案组会就您交代的内容逐条核实。''''地层三期''''东海段的案情,到今天为止,可以画句号了。”
薛镇东没再说话。被两名工作人员带出谈话室的时候,他的脚步拖在地面上,鞋底蹭出细微的摩擦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萧凛走出留置中心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东海省城的晨光从高楼的缝隙里漏下来,把省纪委大院门口的石狮子染成半明半暗的橘色。
苏若冰靠在车旁等着。
“薛镇东的完整笔录已经同步传回京都。金稳委和中纪委纪检组同时签收。”
萧凛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东海的案子,交给省纪委专案组收尾。韩书记的批示在,省里不会掉链子。”
苏若冰启动了发动机。
“那我们呢?”
萧凛没答。
他从衬衣口袋里摸出那张泛黄的信纸,展开搁在膝盖上。父亲的钢笔字在晨光里泛着冷锐的光~“他跟沿海某省的高层关系极深,深到可以调动海关、银行、航运三条线同时为一笔资金开绿灯。”
二十年前,父亲查了六年没查到的人。
今天,薛镇东用了二十六年才摸到的边界。
同一个影子,同一个代号,从东海牵到闽江。
手机振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加密消息,发件人~金稳委主任陆为民。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一行字。
“萧凛,收拾行李,''''清源''''督查组的下一站~闽江省。”
萧凛把信纸折好,重新塞回衬衣口袋,抬头看向挡风玻璃外初升的太阳。
光线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苏若冰偏过头。
“老板,去哪?”
萧凛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她看了那行字。
苏若冰的脚从油门上挪开了半秒,又踩了回去。
车子驶出省纪委大院,汇入东海省城早高峰的车流。
后视镜里,留置中心那栋灰白色建筑越缩越小,最终消失在第一个路口的转角后面。
萧凛的手搁在膝盖上,食指无意识地敲了三下。
闽江省。海丰港。“摆渡人”。
风暴的中心,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