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落款的右侧留着约两厘米的余白。
“我父亲写字有个习惯,四十年没变过。”
萧凛把两页纸并排推到周瑞年面前。
“落款的最后一个字,永远顶到纸边。他说过,签了名就别给人留添字的空间。这个规矩,从他在港务局当学徒工的时候就定下来了~您跟他同宿舍三年,应该比我更清楚。”
周瑞年的右手从桌面上撤回去,搁在了膝盖上公文包的顶部,手指扣着五金件的搭扣,金属碰撞发出一声细响。
“确认函上这个签名,字形可以仿,笔压可以仿,但签字的人不知道我父亲这个习惯。落款右边留了两厘米的空白~这不叫签名,叫描。”
萧凛把信纸收起来,重新折好,塞回牛皮纸信封。
“周主任,您替我父亲着急,我领这份情。但这份确认函拿去鉴定,笔迹是仿的,指印大概率也对不上~我父亲十一年前配合调查的时候,指纹早就入了省纪委的存档库。”
信封重新锁进保险柜,拨盘归零,锁舌弹入,一声闷响。
周瑞年坐在椅子里没动,两只手叠在公文包上,拇指不再交扣,分开搁着。
萧凛转回来,站在桌边,没有坐下。
“这份确认函谁造的,您心里有数。送到您家里的人想让您来当说客,拿我父亲的旧事堵我的路。”
他把那个透明文件袋推回周瑞年面前。
“东西您带回去,原样退给送您的人。再带一句话~”
拧开钢笔帽,在面前的公文纸上写了一行字,撕下来,搁在文件袋上面。
周瑞年低头看那行字。
八个字:“伪造签章,追诉不息。”
办公室的荧光灯管嗡了一下。周瑞年把文件袋和那张纸条一起塞进公文包,搭扣扣上,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三步。
走到第四步,停住了。
“萧凛,你比你爹硬。”
“我父亲写字,从不在落款处留余白。”
萧凛的钢笔帽拧回笔杆上,搁在桌面的笔架里,笔尖朝上,墨水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深蓝色的湿痕。
周瑞年推开门,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皮鞋跟敲在地砖上,一下比一下轻。
萧凛把那封牛皮纸信封重新从保险柜里取出来,翻到信纸的第二页,父亲的笔迹写到最后一段~
“小凛,爸这辈子签过的字,没有一个能被人拿来做文章。你记住,留白就是留把柄。”
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
陈亦舟的急促呼吸从听筒里灌过来。
“萧局长,贺铭章出院了。他没有回建投集团,直接去了省纪委~主动投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