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头就副厅了,不简单。”
萧凛没接这句。
“您是?”
“齐鸿章。这个活动中心的名誉理事长。”老人把拐杖往地上顿了一下,不轻不重。“萧主任大晚上来,是要跟我们这些退休老头子下棋?”
“不下棋。”萧凛打开公文包,抽出那份审计报告,搁在旁边的茶几上。“省审计厅移交了贵中心2023年度的经费审计报告,有三十七笔违规支出需要当面核实。”
齐鸿章垂眼扫了一下封面,没翻。
“养老金的事,归离退休干部管理局管。你一个金融风险办公室,查到我们头上来了?”
“经费来源涉及省财政专项拨款,专项拨款的监管权限在防化办一号文件里写得很清楚。”
萧凛把报告翻到附表那一页,手指点在第一行。
“2023年3月份的时候,活动补贴超标准多发了四万七千块钱,审批人的签字那栏是空着的。齐老,您是这里的名誉理事长,这笔账您当时签没签?”
齐鸿章的拐杖在地上划了一下,发出了一点声音,声音有点难听。
那边打麻将的声音停下来了。
三个桌子上的老人们都转过头来,眼睛都看着萧凛,看着他。
大家都安静了两秒钟,气氛很尴尬。
齐鸿章拉开沙发坐下,拐杖搁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叠按住杖头。
“萧主任,你父亲叫萧远山。”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萧凛的脊柱一节一节绷紧。
“我认识他。”齐鸿章抬起下巴,浑浊的瞳仁里映着头顶日光灯的白光。“1998年,他在财政厅的时候,我还是省纪委副书记。”
麻将桌彻底安静了。
齐鸿章的食指在拐杖头上叩了两下,笃、笃,节奏很慢。
“你今晚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三十七笔养老金?”
萧凛把审计报告合上,拇指按在封面的省徽钢印上,一动不动。
齐鸿章嘴唇翕动,吐出下一句话时,大厅里所有麻将牌都不响了。
“你想查的那笔一万两千块,中转人不只是陆兆丰。第二个经手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