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的痕迹,在包间的灯光下清清楚楚,墨色深浅不一,字迹底部残留着原始笔画的断茬。
萧凛把复印件推过桌面,停在林建业面前。
林建业的头往前探了两寸,盯着那张纸。
右手的白玉扳指猛的扣进了左手虎口里,指节绞得发紧。
萧凛的身体往前倾了半寸。
“林先生,我查了一下档案。十五年前皇冠明珠项目奠基的时候,你在致辞里说了一句话:‘今天我铲下的第一锹土,是江东腾飞的起点。’”
包间里没有任何声响。连壶里的水都不冒泡了。
萧凛的食指在那张评估报告上敲了一下,声音很轻。
“林先生,当年你亲手铲下第一锹土,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也会有人来终结你的这一切?”
林建业的椅子往后猛退了一步,整个人弹了起来。
圈椅的扶手撞上桌角,面前的茶杯翻倒,茶水顺着桌沿淌下去,在红木台面上漫开一大片暗色的水渍。
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的起伏,下颌骨的轮廓绷得死紧。
一句话都没说。
转身,推门,皮鞋碾过走廊的地砖,步伐又急又乱。平头秘书从墙根弹起来,紧跟着跑出去。外面传来车门重重摔上的闷响,引擎轰了一声,轮胎碾过石板,消失在巷口。
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敬安端起自己面前没有倒掉的那杯茶,喝了一口。
然后从中山装的袖口里捻出一张对折的字条,搁在萧凛手边。
萧凛展开。
纸条上只有八个字,毛笔写的,笔锋老辣:明晚八点,江东会堂。
萧凛把字条翻过来,背面空白。
“他要在联合评估结束之前,强行挂牌?”
王敬安把茶杯搁回桌面,杯底磕了一声。
“这是逼宫。想造成既成事实,逼省委认账。”
萧凛把字条折回去,夹进公文包的暗格里,和那张加密盘贴在一起。
桌上的茶水还在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