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通广大?哪里比得上你明长官运筹帷幄啊!”
目光深邃,他凝视着明楼,流利尊贵的奉化方言脱口而出。
“娘希匹,吴淞口那条暗线渠道的本质,你明老七难道不清楚吗?”
“是,这其中固然有着老戴那些见不得光的营生。”
“但有一点不可否认,老戴也只是其中的小角色。”
“大油水被老戴上面的人瓜分不假,可终究有一部分成为了打击小鬼子的资金。”
说到这里,周耀邦稍稍顿了一顿,冷嘲热讽,言辞犀利。
“最重要的一点,你们明家的小少爷聪明伶俐啊!”
“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推了一个送死鬼出去。”
“再怎么说,你现在明面上还是军统淞沪站的上校情报科长。”
“老戴的家规如何,你明老七心知肚明。”
“你明老七扪心自问,牵扯到自家无辜弟兄的性命,你也不怕今后睡不着觉?”
顾慎言和明楼刚刚到来时的神色还算平静。
顾老三毋庸置疑,他在国府内部的明面身份,是军统局淞沪站的少将站长。
一条走私暗线出问题,还不足以让他背上责任。
反观明楼,他表面在这次事件中更是毫不相干。
倘若他明家小少爷被山城总部问责,他明老七此时早已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哪怕用脚后跟去思考,周耀邦也能够猜到明台手法,他肯定推了一个替死鬼出来顶罪。
然而这种做法,对于那名被解职的淞沪站成员来说又何其冤枉?
他奋斗在针对小鬼子的情报战线最前沿,结果没有倒在日谍特务手中,反倒成为了党争斗法的牺牲品。
这名弟兄的最终下场,明楼同样一清二楚。
依照戴春风的手段,他一定会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
有些事情,不上称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明楼的信仰足够伟大坚定,但他绝非是什么好好先生。
手段不够狠辣,哪里能够坐到他今时今日的位置?
明台的小动作,很有可能牵连到其他人,可他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
毕竟红蓝双方之间,终究会有再次反目那天。
于公于私,那名背黑锅的弟兄,在明老七心里面的分量远远不如明台。
可如果站在周耀邦的角度,事情绝不是这么算的。
他不会加入红党,他的立场隐隐倾向于红党不假。
只不过,现如今小鬼子才是心腹大患。
赶走小鬼子以后,红蓝双方大可以各凭手段。
眼下小鬼子还在华夏大地肆虐,周耀邦绝不允许自己手底下出现兄弟阋墙的丑事。
他凭借自身影响力,护住了顾老三和明老七等红党成员。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对军统弟兄视而不见。
否则的话,陈默群的陈逆名头早已彻底坐实了。
“明楼上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自顾自地点燃一支香烟,周耀邦冷哼一声。
“年三十当天,我才强调过,不准你擅作主张!”
“先前你职权不够,不了解一些内情,我不做过多追究!”
“但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的手段和性格,你应该清楚!”
倘若明楼私底下再搞出什么幺蛾子,他绝对不介意拿下明楼。
红党那边的处理方案,周耀邦完全不关心,他也管不着。
但是在军统和汪伪政府之内,不过就是他一句话的结果罢了。
无论是什么人,又或者哪一方势力。
他的底线不容触碰,最起码在淞沪这一亩三分地上,他周某人说一不二!
“卑职谨遵长官谕令!”
明老七老老实实立正站好,心中并无任何阳奉阴违的想法。
衡量利弊,亲疏远近,这是人之常情。
可明楼的心里面,同样不乏良知存在。
他很清楚自己兄弟三人,对不住那位背黑锅的弟兄。
更何况,此时南方局和特科的上级皆尽在场。
按照当前淞沪的局势来看,即便军统九爷并非自家同志。
但他对于组织的影响力,亦是有资格等同于他的组织上级命令。
一切行动听指挥,明老七愿意配合工作。
当然,他总归还是要脸面的。
再加上一些心照不宣的默契,军统上下级关系无疑成为了他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这件事情暂时翻篇,都坐吧!”
深邃目光转而扫过顾慎言和李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