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梆梆!”
副处长周耀庭拎着一封文件袋,敲响了处长戴春风的办公室。
“是老周啊!”
眼眸微抬,戴春风换上一副笑脸,起身象征性地迎了迎。
“进来坐!”
随手把门关严实,周耀庭面沉如水地坐在了沙发上。
“这是怎么了?”
莞尔一笑,戴春风调侃了一句。
“那个不开眼的,惹我们周副处长大清早就这么大的火气?”
无论是先前的力行社特务处,又或者是现如今的军统局第二处,周副处长都是典型的笑面虎。
暗地里杀人不见血,表面上却始终维持着春风拂栏的气度。
眼下这种喜怒于表的状态可是很罕见啊!
“处座,昨晚九点多,耀邦通过淞沪站加急送来了一份情报。”
神色稍霁,周耀庭无奈地长叹了一声。
“结果被我按了下来!”
王世安的能力可圈可点,他成功在时限内将情报传回了总部。
由于李宁玉专程用电台进行过简单沟通,所以这份情报指定由周副处长接受。
按理来说,有关于蝶恋花小组的任何事情,向来需要在第一时间上呈到戴春风手中。
而且周耀庭非常有分寸,从不在这方面有任何僭越之举。
要知道,以往哪怕是可以酌情放到第二天处理的事情,周耀庭都会假公济私地找戴春风麻烦。
偏偏昨晚的加急情报,今天才被他拿到戴春风的面前。
扫了一眼周耀庭手中的文件袋,戴春风又岂能不清楚原因始末?
“还是那批磺胺粉?”
微微蹙眉,戴春风的语气也不禁低沉了几分。
一言不发,周耀庭沉默着递出了文件袋,里面存放着他昨晚加急冲洗出来的照片。
“老周,老九到底还年轻!”
一边打开文件袋,戴春风一边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他的能力毋庸置疑,信仰忠诚更是非常坚定!”
“可他的政治素养,始终都不够成熟啊!”
临取出照片前,戴春风话锋一转。
“不过这也有情可原!”
“老九向来参与这些,倘若他也如同那些老油条般狡诈奸猾!”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有你老周存在,我戴某人也容不下他!”
所谓的狡诈奸猾,并非是指周耀邦在情报工作方面的能力表现,单纯是他的政治素养。
周耀邦不仅仅身家丰厚,国府内部的人脉关系又颇为庞大。
如果他再专心于政治钻营,戴春风晚上睡觉都不可能安稳。
这方面的欠缺,周耀邦自己同样心知肚明。
他来到这个时代以前的生活还算平静,也没有经过几十年的岁月洗礼锻炼。
蝇营狗苟,周耀邦并不擅长。
得益于生存礼包的神奇能力,他拥有了几分自保的手段,同时有能力扩大自身的人脉关系网。
可他非常清楚一件事!
自古以来,政治皆是充满了肮脏龌龊。
这个游戏场,还不是他现在有能力玩转的。
索性,他干脆就恪守自己的分寸。
他是黄埔出身,讲着一口流利的奉化音。
老头子,无疑是他面前最粗硕的金大腿。
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
他既然成为了第一批洪公祠特训班成员,那么他就坚定地跟在戴春风身后。
基于这种分寸,他暗中对红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在力所能及范围内,为红党提供一些便利。
一来他不愿意自己手中沾染了无辜同胞的血债,二来他清楚这片土地的未来。
红蓝党争?他这副小身板可不够看。
区区一个上校,职务军衔也就罢了,还他娘是特务组织的。
他敢大声说话,有能力大声说话吗?
苟全性命于乱世,为自家略尽几分绵薄之力,这才是真正地生存之道。
唯有一点例外,那便是死磕小鬼子!
当然,如果能够保全自己无疑更好!
出于这种理念,周耀邦萌生了销毁小鬼子第三舰队特别陆战队战备储备的念头。
再加上他在淞沪的潜伏工作太过顺风顺水,使得他忘记了一点。
那就是他站在时代浪潮上,清楚自己和小鬼子势不两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可当前国府的政治格局并不认同这点,妥协和平才是常态。
率下打响第一枪,不符合国府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