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张汉青:“汉卿,第三军团即刻从辽西撤回。那边交由于学忠的第五集团军接管。”
张汉青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撤军?这几乎等同于把辽西这个至关重要的咽喉要道拱手让人。
他感觉胸口像被巨石堵住,憋闷得难受,然而却不能在众人面前反驳。
毕竟辽西战场上的局势确实不容乐观,接连几场仗下来,部队显得狼狈不堪。
况且大元帅已经发话,军令如山,他只能强忍着内心的不满,咬着牙,生硬地点头应承下来。
“目前东北大局初步稳定,各位务必保持警醒,全身心投入,将各地的善后工作妥善处理好。”
“并且一定要牢记,东洋人并非我们唯一需要警惕的对手。
辽东方向,老毛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咱们呢。”
“这次他们没趁机动手,不代表以后不会。
中东铁路还掌控在苏俄人手中,就如同高悬在咱们头顶的一把利刃,随时可能落下。”
吴行这么说,是提前给众人敲响警钟:别以为打了一场胜仗就可以沾沾自喜,东北距离真正的太平日子,还差得十万八千里。
“大元帅所言极是。打了胜仗之后,反而更需谨慎行事。
苏俄那边近期明显加强了戒备。”
“接下来,东北应当集中力量发展工业,稳固住已经收复的地盘。
同时还得防备东洋人卷土重来,大连丢了,南满铁路也被截断,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发言的是参谋厅的杨宇霆。
在奉系内部,他的威望与张作相这些老将不相上下。
话一说完,他当即表明态度:“东北全体上下,坚决听从大元帅指挥,齐心协力,埋头实干,稳住当前局面,守护好国家大门。”
张汉青也跟着说了几句场面话,言辞平稳,挑不出任何毛病。
就在这时,
副官唐文礼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脚步急促,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情。
他径直走向吴行,将一封电报递了过去。
在这种高级别的军情会议上,若非发生了极其重大的事情,谁敢贸然闯入?
吴行快速扫了一眼电报内容,当场就笑出了声:“真是个好消息!一个小时前,第四集团军在山东把多门师团打得落花流水!”
“多门三郎带着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逃进青岛,显然是想登上日本军舰,灰溜溜地逃走。”
这话一出,
满屋子的人都咧开嘴笑了,
大家都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奉军打了胜仗,他们自身的地位才能更加稳固。
“要是咱们所有部队,都能像第三、第四集团军这般英勇奋战,哪还有倭寇嚣张的余地?国家早就繁荣富强起来了!”
吴行这话看似是夸赞,可张汉青听了,耳朵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这分明是把他所率领的部队当作反面典型,公开拎出来批评。
“子兴,黑龙江那边的东洋守备队已经清理完毕。
不过老毛子最近悄悄往中东铁路沿线增派了一个团的兵力,天天来回巡逻,估计是在防范咱们。”
吴俊升察觉到儿子话里有刺,赶忙接过话茬打圆场。
在他看来,虽然张大帅已经离世,但往日的情分还在,有些话,不能让张汉青太过难堪。
“吴督办,这是正式会议,下次请称呼本帅的职衔。”
吴行暗自思忖:这便宜老爹还挺会给自己找台阶下,黑省那边的风吹草动,他心里可是一清二楚。
“是。”
吴俊升心中暗自叹息。
公事场合叫你一声“大元帅”,回到家你还得喊我“爸”,这身份转变,比翻书还快。
“黑省的事情,吴督办无需过多操心。
马占山和梁忠甲已经接到指令,该监视的监视,该部署的部署,您只需坐镇省府,做好统筹调度工作就行。”
吴行心里明白:黑省早就安排妥当,根本不需要吴俊升插手。
让他安安心心地养猴遛马,才是正事儿。
吴俊升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这混小子,刚当上大元帅,连爹都不叫了。不过话说回来,吴行从小就没怎么把这位父亲放在眼里。
“是,听从大元帅安排。”吴俊升紧咬着后槽牙,生生将心头的火气强压下去。
吴行微微点头,语气波澜不惊:“老帅在世的时候,一直大力主张修建铁路,期望借助铁路带动咱东北发展,这个想法,相当务实。”
“东北资源丰富,什么都不缺,唯独缺少一条条贯穿山川的交通动脉。
多铺设几条铁路线,还怕收不到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