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赶忙向前跨了一步,毕恭毕敬地说道:“吴帅,张军团长身体偶感风寒,实在不便远迎,特地命卑职等人在此恭迎大帅大驾。”
吴行轻轻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忖:这城府,跟张作霖相比,可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要是老帅亲自前来,早就带着仪仗队,敲锣打鼓地到城门外迎接了,这么做就是为了昭告天下:东北和西北,同心同德。华云饭店,三楼。
在一间装修极为考究的套房里,张汉青斜靠在沙发上,腿高高地翘着,手中一把小水果刀飞速转动,刀尖闪烁着寒光。
吴行牵着林妙华推门而入,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径直在张汉青对面重重地坐下。
“哟,吴大帅这次又换了新女伴儿?”
张汉青眼皮一抬,目光扫向林妙华,心中不禁想:吴子兴可真行,身边的姑娘换得比换台灯还频繁。
“汉青这话可就说错了——不是换,而是明媒正娶,新添一位姨太太。”
吴行在心里直摇头,瞧这小子,脸都紧绷得跟什么似的,“不爽”两个字简直明晃晃地写在脑门上。
“哎哟喂,恭喜吴大帅啊!金屋又藏娇,艳福不浅呐!”张汉青故意拉长语调,话语就像裹了糖霜的钉子,绵里藏针。
“英雄爱美人,既讲情也讲理嘛。”吴行摊开双手,神态轻松得仿佛在闲聊家常。
林妙华站在一旁,神色没有丝毫的不自然。吴行早就对她坦诚相告:嫁过来就是做姨太太,家里不设正妻,几位太太待遇一视同仁。
吴行扭头看向她,说道:“你先去隔壁休息会儿,我和汉青单独说几句话。”
林妙华点点头,安静地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吴大帅,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你不像以前那个吴子兴了?”张汉青一开口,浓浓的火药味儿就呛得人难以睁眼。
“有话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吴行大大咧咧地往沙发里一靠,“你是不是觉得我做得不够仗义,趁着你们打完直军,就顺手把洛阳占了?”
话音刚落,张汉青立刻挺直了身子,大声说道:“你还好意思提‘够意思’?第三军团和韩麟春的第四军团,在中原和直军硬拼了十来天,死伤了两万多兄弟,才拿下开封、郑州!结果你悄无声息地摸进洛阳,拍拍屁股就当起了主人——你对得起那两万条性命吗?”
吴行冷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第三、第四军团原本该守热河、北平,跑到河南来干什么?不就是怕我先动手,抢着占河南嘛!要不是你们突然南下,打乱我全盘计划,整个河南,早就打上奉系的烙印了!”
“我已经够宽宏大量了,直接划出直隶十几个县,让你们撤出河南——这还不算仁至义尽?”
张汉青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紧接着又唰地变得煞白。
他着实没想到,吴行这张嘴颠倒黑白的本事,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三分。
“你吴子兴讲义气?够厚道?用半个直隶,就想抵我两个军团两万多条人命?”他气得嗓子都喊破了音。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要是真心疼手下兄弟送命,当初又何必把他们往枪口上推?”吴行心中暗自叹息:就这脾气,这辈子也带不出一支能征善战的铁军。
“你……你简直强词夺理!捡现成便宜,这就是缺德!”张汉青用力拍着沙发扶手。
“在这乱世里,老百姓都饿得只能啃树皮了,你还跟我谈‘德’?”吴行心中暗自嗤笑:要说不地道,张作霖才是行家——人家吴佩孚本打算和他联手对抗北伐军,结果张大帅转头就在背后插刀抢地盘。
“行,咱不讲这些道理!我就问你一句——我三、四军团两万多人流血牺牲,这笔抚恤金,谁来出?”
“是谁下命令让他们进中原的?”吴行毫不示弱地反问道。
“当然是老帅!”张汉青咬着牙说道,“可打赢直军的功劳,又是谁半夜撬门摘桃子?”
“这事我不跟你纠缠——公道自在人心。”吴行心里清楚得很:想讹我?没门儿!老子向来只抢别人,还没被别人抢过呢!
“好一个‘公道自在人心’……”张汉青眼睛瞪得滚圆,“吴子兴,你够狠,也够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