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无需说得太明白——徐永昌心里清楚,也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十月中旬,东南战区。
福建督办周荫人突然倒戈,率领全军投靠了北伐军,福建瞬间易主。
孙传芳迅速调集浙、赣、皖三省十万兵马,向福建发起反扑,双方即刻对峙起来。
同一时期,中原战场。
西北奉军第一军梁初衷部兵分两路,成功拔除常德外围所有北伐军据点,战线直接推进到常德城脚下。
十月十八日,天色刚刚擦黑。
第一军主力三师九旅二十七团,连同军部直属各营,全部集结在常德城外,犹如利刃抵在敌人咽喉。
按照大帅吴行的部署,梁初衷在军部帐篷里下达了总攻命令。
开战前,他登上高台,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弟兄们!大帅此刻正在武汉悠然喝茶,就等着咱们的捷报传来!
这一仗,得让北伐军那帮家伙见识见识咱奉军的炮火究竟有多厉害!
大帅已经发话:只要拿下常德,升官、发大洋、授勋章,一样都不会少!
守城的是北伐第一军——蒋光鼐的老班底;
而咱们是西北奉军第一军——大帅亲自点选的嫡系王牌!
今天就让他们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第一’!”
他稍作停顿,手臂用力一挥,继续喊道:“多余的话就不多说了——咱们围三缺一,两面佯攻,主攻方向定在东门!
今晚八点整,我在常德城里的县政府大院,给大伙摆上庆功酒!”
说罢,他挥手示意散会,各级军官转身迅速奔赴各自岗位,半小时后,总攻准时打响。
此刻,常德城内。
北伐第一军军长何应钦亲自坐镇指挥。
他沿着城墙巡查了两圈,在苏俄顾问的监督下,工事修筑得确实坚固:战壕深度超过三米,坑道纵横交错,机枪堡与掩体紧密相连,火力网布置得密不透风。
然而,越是看到这样的防御工事,他心里却越发紧张——再坚固的土墙,也难以承受几百门火炮的轮番轰击啊。
这场守城硬仗,说到底,还得靠士兵们拼死相搏。
开战前,他把全军营以上军官召集到城隍庙开会,宣读了蒋总司令的手谕,内容无非是“北伐为了国家,要舍生取义”之类的说辞;
接着开始分派防务:东门由主力团负责坚守,西门留下预备队,北门交给工兵营加强防御……最后他自己搬来一张藤椅,稳稳坐在城中军部,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轰!!!”
第一声炮响传来,震得城墙上的瓦片哗哗直落,常德之战正式拉开帷幕。
奉军一口气拉出两百多门山炮、榴弹炮,炮弹如冰雹般密集砸下,城外阵地、城墙垛口、交通壕无一幸免。
平心而论,苏俄顾问在修筑工事方面确实有一手。
战壕挖得很深,坑道曲折迂回,散兵坑星罗棋布,处处都是为了保障士兵生命安全而设计。
炮声响起,北伐军士兵迅速钻进坑道,趴在弹药箱上捂住耳朵。
炮弹落地,大地剧烈震动,烟柱冲天而起。
表面上阵地被炸得破败不堪,但实际上士兵们并未遭受太大伤亡——炮弹炸毁的大多是沙包和木架,而非人员。
整整半个小时,炮火持续不断。
两百多门大炮轮番轰炸,城墙坍塌了三处,碉堡被炸飞七座,铁丝网被烧成一团麻花——
但炮声一停,北伐军士兵便从坑道中爬出,拍掉身上的灰尘,拿起枪支,又恢复了战斗状态。
紧接着,三十多辆坦克、四十多辆装甲车轰鸣着开近,掩护步兵发起冲锋。
奉军的进攻队形看似松散,宛如撒落的豆子——坦克之间相隔十几米,呈“品”字形推进,边前进边压制;
但火力却异常凶猛:坦克发射的穿甲弹专门瞄准机枪堡射击,装甲车侧面窗口的机枪扫射不停,哒哒哒的声音如同狂风暴雨;
更为厉害的是,每辆坦克后方都隐藏着狙击手,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