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众人只当刘镇庭是通过这种方式震慑杂牌部队,无非是新官上任,借机立威造势。
从未有人想到,刘镇庭竟然真的派人去抓了 ,而且已经把人抓回了北平。
一时之间,此前还私下诟病汤玉麟弃守热河、丢尽东北军脸面的东北高层,再也无人出言指责汤玉麟。
包括前东北边防军副司令长官张作相、万福麟、王树常等在内的十几位奉系军政元老。
他们连夜聚集在了张作相的公馆内,个个脸色煞白,神情紧张的聊着关于汤玉麟被抓的事。
“这个刘镇庭…简直欺人太甚了,也太不把咱们东北军当回事了!”
沉默片刻后,万福麟狠狠一拍大腿,第一个开口了。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一旁的王树常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苦涩的说道:“刘镇庭这不像是做样子,看他这意思,怕是真要杀汤司令来立威啊。”
话音刚落,原东北军参谋长鲍文樾,当即也跟着骂了起来:“他妈了个巴子,这哪是立威啊,这分明是要拿给咱们东北军下马威啊!”
“是啊,我和志一兄(鲍文樾)、寿山兄(万福麟)的看法一样。”
原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参谋长荣臻,叹了口气,慢悠悠的说道:“这不仅是要拿汤司令开刀,这似乎是在借机给咱们东北军立威呢。”
要说论罪,汤玉麟丢了热河、不战而逃,按照当时军法里的临阵脱逃罪,枪毙十次都不嫌多。
可汤玉麟要是被公开审理,那会让在场的每一位东北军老将脸上都火辣辣的,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尴尬与兔死狐悲。
论罪责,汤玉麟不过是丢了热河一地。
可当年张小六不战而弃东三省,千里沃土拱手让人,数千万百姓沦为亡国奴,罪责远比汤玉麟更重。
以及当时同样负有守土之责的他们这帮副司令、省主席、参谋长,若是以“失地弃土、贻误战局”的罪名论处。
在座的这些东北军大半高层将领,怕是无一能够幸免。
众人心中都通透无比,刘镇庭杀汤玉麟,看似是惩治逃将、整肃军纪,实则是敲山震虎,针对的是整个华北派系军阀。
可落到东北军众人眼中,却是实打实的杀鸡儆猴,让所有曾经失地、败逃的东北高层人人自危。
端坐主位的张作相,面色凝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神色复杂至极。
要说主张抗日,他张作相是一百个支持。
可要是真把汤玉麟公开审理,再来个公开处决,那他是一百万个不同意。
这不仅仅是他和汤玉麟是结拜兄弟,因为这也关乎他个人的利益问题。
毕竟带头投降日本人的熙洽,就是他任命的代主席。
“不能让刘镇庭开这个头,如果今天汤司令的脑袋落了地,哪天要是翻起九一八的旧账,咱们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能保证自己的脖子比汤二虎还硬?”
这时,在其他人的暗示下,一万福麟咬着牙,说出了所有人藏在心底的恐惧。
“是啊,这头可不能开啊!”
“辅帅,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人人面色焦灼。
此刻他们早已顾不得此前对汤玉麟的不满,派系存亡、集体颜面,远比个人恩怨重要。
可事已至此,汤玉麟人已经在豫军宪兵的秘密关押宪兵司令部。
更棘手的是,人一抓回来,就交给了宪兵副司令蒋孝先带来的人看管。
这一手玩的高明啊,东北军要是敢乱来,不仅得罪了刘镇庭,还会得罪南京方面。
一旦动手,无异于发动兵变。
面对众人投来期盼的眼光,张作相这位在奉系中资历最深、威望最高的元老,在沉默许久后,终于拍了板:“两手准备吧。”
“第一,即刻草拟电文,加急发往上海,面呈少帅。”
“少帅毕竟和南京那位是结拜兄弟,又主动把丢失热河的罪恶给担了。”
“让他给南京那位沟通下,想办法走上层路线解决这个问题。”
说罢,张作相站起身,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闪过一丝决绝与无奈,缓缓说道:“第二…我今天晚上拼着这张老脸不要,亲自去拜访刘镇庭。”
“就看他,能不能给咱们东北军一个面子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现在只能寄望远在上海的少帅出面斡旋,再由东北军二号人物张作相亲自登门求情。
这是保住汤玉麟、保全东北军颜面的最后机会。
可片刻后,忽然有人低声问了句:“辅帅,如果刘镇庭要是不给这个面子呢?”
张作相一脸无奈的闭上了双眼,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