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日本人在日内瓦的这一记响亮耳光,彻底把老蒋从“寄希望于列强调停”的幻想中抽醒了。
这件事,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现实:西方列强除了动动嘴皮子进行口头抗议,绝不会为了他中国的寸土失地,去流一滴血、出一支兵!
而日本政府敢于为了伪满洲国跟全世界翻脸,这背后的政治信号更加恐怖——这意味着日本国内的军部激进势力、少壮派马鹿们,已经彻底失控了!
这群赌国运上瘾的疯子,绝对不会满足于一个热河。
所以,长城一线的华北,必须得打!
而且!必须狠狠地打一仗!
如果不把小鬼子的势头给迎头痛击回去,日本人将永远不会停下侵略的脚步。
到时候,长城防线一失,平津沦陷,华北一丢,他老蒋就必须被迫抽调在南方江西前线的中央军精锐北上。
为了保住自己在南方的‘安内’大局,也为了保住金陵政府最后的颜面,老蒋被迫下定了决心——打算依仗长城各路雄关的险要地形,痛击日寇,逼迫日本人停下脚步,重新回到谈判桌上来。
既然决定要打,那谁来当这个总指挥?
现在的代理委员长何长官,先不说他是个标准的“亲日派”,在东北军、西北军这些杂牌面前,根本没有威信。
而刚刚从欧洲归国、在大凌河血战中把关东军第六师团踩在脚底下筑过京观的豫军总司令刘镇庭,自然就成了老蒋眼里最完美、也最适合借用的一把双刃剑!
于是,在发表任命通电的前一天,南京这位在自己的官邸约见了刘镇庭。
“汉卿不争气,先是丢了东三省,接着又丢了热河,让国家和政府,都陷入了被动。”
南京这位身着中山装,看着坐在对面长相英气、甚至带着几分杀气的刘镇庭,语气沉重地说道:“定宇,这次让你去北平,是委以重任。”
“敬之,毕竟久居中枢,统筹下军需、物资还行,这前线的战事,还得依仗你这头中原猛虎啊。”
刘镇庭坐在椅子上,身姿挺拔,听着老蒋这番捧杀的话,表面上虽然表现的很谦虚,可实际上也有自己的打算。
“多谢委员长信任,能为国效力,定宇自是义不容辞。” 刘镇庭语气平静,但态度坚决的回应着。
“好,好,好!”
南京这位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并再次夸赞道:“我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人。”
“现在国家有难,正是需要你这样的能征善战之将,挺身而出的时候。”
可紧接着,南京这位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定宇,此次北上抗日,有几件事,我必须提前跟你说清楚。”
“请委座明示。”
刘镇庭心中冷笑一声,暗道:“看看,狐狸尾巴藏不住了吧。”
在一番试探与博弈过后,他和刘镇庭最终确定了此次“长城抗战”的十六字方针:依靠雄关全力固守,稳固平津,不扩战事。
说白了,就是既要打,又不能打的太过火。
尤其是,南京这位在随后的补充条例里,特别明确了:在长城抗战期间,如无南京方面同意,不允许刘镇庭抽调任何一支中原豫军主力部队北上!
只允许他动用北平军分会现有的、留守华北的东北军、西北军、晋绥军和中央军的部队,来抗战。
这一手,不可谓不阴毒。
这就是南京这位在刻意限制刘镇庭,不让他借着抗战的名义,把战事彻底扩大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而且,有何应钦这个代理委员长挂名在刘镇庭的前面。
只要前线长城打赢了,那最大的功劳,自然就要落在南京方面。
更重要的是,南京这位不让刘镇庭动用自己的豫军,那么刘镇庭没有自己的部队,自然就无法脱离掌控。
这样一来,这场仗想打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该停战、什么时候该跟日本人谈判,决定权就依然牢牢握在他手中,全凭他的一句话。
不过,刘镇庭也适当的,提出了自己的一些请求。
比如,他打算此次北上时,带上他的卫队,或者抽调几个将领。
对于这种无关大局的事情,南京这位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在南京方面看来,只要大方向按照他说的来,就能把刘镇庭限制得死死的,可谓是稳操胜券。
听完南京这位的安排,刘镇庭心里暗道: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
不让扩大战事,是怕惹怒日本人,影响他的‘安内’大业。
不让带豫军北上,是怕他将战事扩大,并借助此次抗日树立声望,威胁到他的统治和地位。
说到底,南京这位的这些操作,就是既要用自己,还要防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