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漏滴答,一声一声,清晰得如同心跳。
窗外的日光透过雕花棂格洒进来,在光滑的金砖上铺开一片淡金色的光斑,却照不透殿中那股微妙的气氛。
萧宁站在御案前,垂手而立,姿态恭谨。
他知道,接下来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必须恰到好处。
不能太软,软了就是白送,也不能太硬,硬了容易激起萧中天的逆反心理。
萧中天靠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目光审视地看着萧宁,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不管这小子提什么条件,他都会先听听看,再决定是答应还是驳回。
毕竟主动权在他手里,那两份脱籍文书还压在案上,他不松手,萧宁就办不成事。
“陛下。”
萧宁抬起头,迎上那道深邃的目光,缓缓开口:“儿臣所请的第一件事,是想用这天上人间的股份,抵扣下个月十万两的月供。”
“抵扣月供?”
萧中天眉头微微一挑,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他原以为萧宁开口第一件事,必定是讨要柳如烟和林诗音的脱籍文书,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绕了这么个弯子。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用股份抵扣月供?”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说法,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味道,“那你想用多少股份,抵扣下个月的月供?”
“陛下,今日天上人间的股价是七百二十两银子每股。”
萧宁不疾不徐地说,“儿臣打算用一百五十股,来孝敬陛下。”
一百五十股。
萧中天没有立刻接话,心中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一百五十股,每股七百二十两,那就是十万八千两。
用这些钱抵扣下个月的月供十万两,他还多赚了八千两。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小子的脾性,他多少摸到了一些——从来不肯吃亏。
上次京都日报的事,虽然每年进贡一百万两,可这小子转头就把报纸办得风生水起,整个京都的嘴都被他捏在手里,那点银子早就连本带利赚回来了。
这次他会这么老实?
乖乖送上一百五十股来抵扣月供?
萧中天看着萧宁那张年轻的脸,那副小心翼翼、可怜巴巴的模样,不像是在耍什么花样,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有鬼。
“一百五十股……”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你确定?朕可是听说,你那天上人间的股份,每天只放三百多股,供不应求,你一下子拿出了一百五十股给朕,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萧宁早就料到陛下会这么问,不慌不忙地答道:“陛下放心,儿臣对外只会说,这一百五十股是您自己掏银子认购的,按照规矩办理,谁也挑不出毛病。况且——”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陛下是儿臣的父皇,儿臣孝敬父皇天经地义,谁若敢说闲话,让他来找儿臣。”
萧中天看着他那副“谁来说闲话我替你挡着”的架势,嘴角微微一勾,这小子,话倒是说得漂亮。
“就按你说的办吧。”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的意味,“朕准了。”
萧宁顿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在暗暗盘算:一百五十股换十万两,虽然肉疼,可至少把下个月的月供填上了。
而且还拉上了陛下入局,这笔买卖长远来看不亏。
只要陛下手里握着天上人间的股份,他就会希望天上人间越来越好,就不会轻易出手阻拦。
这比送银子划算得多。
“多谢陛下体谅。”
他上前几步,拿过那张空白的股票凭证,顺手提起御案上的朱笔,在数字栏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百五十股”几个字。
瘦金体笔锋凌厉,力透纸背,在明黄的纸面上格外醒目。
然后他将凭证双手呈还给萧中天:“陛下,您收好,若是日后想要出手或者兑换,可以随时到儿臣所设的交易所进行交易,无论是买入还是卖出,儿臣都会替您办得妥妥帖帖。”
萧中天接过凭证,低头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字迹,嘴角微微勾起。
他没有急着收起来,而是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像在端详一件稀罕物件。
“老十啊。”
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按你所说,这些股票的价格,还会再涨?”
萧宁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陛下,这些股票一定会涨的,按照儿臣的预想,这些股票至少会涨到上千两银子一股。”
“上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