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刚端起饭碗,准备扒几口垫垫肚子,院门外便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抬头望去,只见秋月和刘兔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倦意,尤其是秋月,那张清秀的小脸上写满了疲惫,活脱脱一副前世打工人享受了“九九六福报”的模样。
萧宁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
“正好,过来吃饭,吃完饭再聊工作。”
他朝二人招了招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寻常人家的兄长在招呼弟妹。
与萧宁相处久了,大家都知道殿下其实没什么太多的规矩,吃饭时更是不用刻意遵守那些宫里的繁文缛节,说话也不用字斟句酌地端着架子。
在这平安坊衙署里,只要把事情做好,其他的都好说。
刘兔没有上桌,他端了碗饭跑去了前院,找孙云他们凑热闹去了。
秋月倒是留了下来,在萧宁身边坐下,却没有急着动筷子,而是先给萧宁添了碗汤,又布了几筷子菜,忙前忙后,像个操持家务的小媳妇。
“秋月,你坐下,先吃饭。”
萧宁按住她的手,“今天是累了一天了,别光顾着伺候我。”
秋月抿了抿唇,轻声说了句:“奴婢不累”。
但还是依言坐了下来,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着。
只是那双眼睛时不时地看向萧宁,欲言又止,显然心里揣着事儿。
萧宁看在眼里,也不催她,只是笑道:“先吃饭,吃完饭再说,天大的事,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秋月点了点头,低下头认认真真地扒饭。
院中的蜡梅在暮色中幽幽地吐着香气,远处平安坊的街道上灯火星星点点,有工匠收工的吆喝声,有妇人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喊声,混在一起,汇成一片人间烟火的嘈杂。
衙署小院里却安安静静,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响。
这顿饭吃得不算慢,也不算快。
秋月心里有事,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在萧宁的督促下把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
饭后,二人回到书房。
秋月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书案,铺上一块干净的桌布,又给萧宁泡了一杯热茶。
茶是新到的龙井,汤色清亮,香气袅袅,是商会联盟的李掌柜昨日特意送来的。
“殿下,这是今日所有的售卖情况和客户名单,请您过目。”
秋月从袖中取出几页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双手呈到萧宁面前。
纸张上密密麻麻地写着数字和名字,字迹工整娟秀,一看就是用心誊抄过的。
萧宁接过,先翻开了汇总的那一页。
“不错不错,今天居然总共卖出了六百二十一。”
他目光落在那个数字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六百二十一。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按照每股六百两的价格来算,今天一天,天上人间就进账了三十七万二千六百两银子。
三十七万两啊。
萧宁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击,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今天他拿下了柳如烟和林诗音两位花魁,赎身的银子花了五万两,加上给思思、吕吕等人的打点,杂七杂八加起来,也不到五万一千两。
他原本以为,想要请动京都排名第一的柳如烟和排名第三的林诗音,至少需要二十万两银子打底。
毕竟这两位的身价摆在那里,教坊司又不是做慈善的,不狠狠地宰一刀,怎么肯放人?
可结果呢?
五万两。
连预算的四分之一都没用到。
萧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里对天上人间的聘用契约又多了几分信心。
这份契约的核心,从来不是银子。
银子固然重要,可真正打动那些姑娘的,是“脱离贱籍,转为民籍”这八个字。
对她们来说,这不仅仅是改写了自己的人生,更是重新捡起了自己的尊严。
银子没了可以再赚,但贱籍如果无法摆脱,那这辈子或许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所以为了这八个字,哪怕让她们自己掏钱赎身,她们也心甘情愿。
萧宁放下茶盏,拿起那份客户名单,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名单上密密麻麻地列着名字和认购数量,有商会联盟的会员,有京都各坊的掌柜,也有一些他从未听过的陌生名字。
他一边看,一边随口问道:“今天这些客户里,谁认购的股份最多?”
“殿下,最下面那一张是今天客户认购股份的排名表。”
秋月连忙从那一摞纸中抽出一张,放到最上面,说道:“目前明面上认购股份最多的,是沈掌柜。”
萧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