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十殿下能短时间内美化好平安坊,但能有现在城北的好吗?”
黄大家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她抬眼看向了萧宁,语气坚定道:“所以,如若你不能给出一个打动我的理由,就算十殿下亲至,本大家也宁死不从!”
看得出来,黄大家对林诗音,是真心相待,也是真相希望她好!
“黄大家对林姑娘的这份情谊,令萧某感动,也令萧某佩服!”
萧宁拱了拱手,道:“现在平安坊是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是否真如传言的那边美好,这一点,萧某无从辩驳,也无从佐证,只能请黄大家于大年初一,亲自去平安坊验证!”
“至于天上人间,是不是一个好去处,您看看这个,应该就清楚了!”
萧宁从袖中取出一份聘用契约,双手递到黄大家面前。
“看完这个,您若还不放人,萧某立马离开,并代表天上人间承诺,永不再来打扰!”
这么笃定?
黄大家疑惑的接过了文书,展开,一行一行地看了下去。
起初,她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可看着看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的审视也一点一点地变成了惊讶,最后,她放下契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免费赎身,脱离贱籍转为民籍,工作一年,去留自便,做一休一,月例百两,不涉皮肉之事……”
她一项一项地念出来,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说道:“这是你们天上人间的条件?”
“是。”
“给所有花魁都是这个条件?”
“是。”
黄大家沉默了。
她在这教坊司待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青楼、什么样的东家没见过?那些口口声声说“善待姑娘”的人,背地里不过把姑娘们当摇钱树罢了。
可这份契约不一样。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是卖身契,是聘用契,不是把人当货物,是当人。
“说实话,这份契约,比我预想的好太多太,好到令人不敢去多想!”
黄大家放下契约,看着萧宁,目光里的审视褪去了几分,多了几分真诚,“诗音若是真能去你们天上人间,我是放心的。只是……”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道:
“只是你应该知道,诗音不是一般的花魁。她性子孤僻,不喜见人,更不喜被人摆布。这些年来,想替她赎身的人不少,可没有一个能说动她。”
“性子太倔了,她若不愿意,怕是谁也勉强不了她!”
萧宁点了点头:“在下听说了。”
“既然直到诗音的情况,那你还来?”
“正因为难,才更得来。”
萧宁笑了笑,“容易的事,谁都能做,轮不到在下。”
黄大家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萧宁乘势提出请求道:“黄大家,在下想见一见林姑娘,当面和她谈谈。”
黄大家没有立刻答应。
她端起茶盏,慢慢喝着,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片刻后,她放下茶盏,看着萧宁,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萧公子,你可知道诗音的来历?”
萧宁摇了摇头。
黄大家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声音变得悠远起来。
“诗音的母亲,是我的结拜姐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后来她嫁了人,夫家姓林,官至翰林侍读,家境殷实,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可惜,天不遂人愿,前太子造反那一年,林家被牵连,抄家灭族,诗音的父亲被砍了头,母亲病死在狱中,全家老小,死的死,散的散……”
萧宁沉默地听着,没有插话。
“诗音的母亲临终前,托人让我照顾她。”
黄大家的眼眶微微泛红,“我用了所有的关系,花了大把的银子,才把她弄进这城北教坊司,虽说是贱籍,可至少能活着,能有一口饭吃。”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继续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想给诗音找个好人家,把她嫁出去,让她过上正常人的日子,可那孩子……遭逢变故后,性情大变,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谁也看不上。”
她苦笑了一声:“我也不能逼她,只能由着她,这一拖,就是好几年。”
萧宁默默地听着,心中对林诗音又多了一层理解。
“后来,我又想着,既然嫁不出去,那就帮她脱了贱籍,让她以平民的身份过日子。”
黄大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愤懑,“可礼部那边,每次申请都被打回来,说是‘不合规例’,可我知道,是有人在上面使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