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他见过不少美人,特别是前世荧幕上的明星,美则美矣,却总隔着一层滤镜;
今生宫中的妃嫔,端庄秀丽,却少了几分灵动,赵慕兰英姿飒爽,沈莹莹温婉大气,李无忧明媚娇憨——各花入各眼,各有各的好。
可美成柳如烟这个样子的,他是头一回见。
她的眉眼像是水墨画里走出来的,远山含黛,秋水无痕,一双眸子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藏着说不尽的愁绪,道不完的故事。
她肤如凝脂,透着淡淡的粉,像三月的桃花瓣,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柔美而分明。
她的美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而是一种安静的、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的清丽。
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又藏着深深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哀愁。
美的让人心疼。
萧宁看得愣愣出神。
“萧公子——”
柳如烟急切地上前几步,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您……您这里有舍弟柳永的下落?”
这一声呼唤,将萧宁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他拱了拱手,笑道:“柳姑娘莫急,萧某这里确实有令弟柳永的一些消息,虽说不多,但萧某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转头看向一旁候着的王妈,笑道:“王妈,您辛苦了,先去忙吧,有事萧某再唤您。”
王妈眼珠转了转,识趣地笑了笑,扭着腰走出了阁楼,临走还不忘把门带上。
刘杰也转身站到了门外,如同一尊门神,一动不动。
柳如烟站在窗前,看着王妈的身影消失在楼下,又看了看门口那个沉默寡言的汉子,心中微微疑惑——这位萧公子的随从,气度不凡,不像是寻常人家的护院。
但她没有多想,此刻满心满脑都是弟弟的消息。
萧宁举止大方地越过她,走到桌前,施施然坐下,抬手示意对面的位置:“柳姑娘,坐下慢慢聊。”
柳如烟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她抿了抿唇,收敛了几分急切,缓步走到桌前,端起茶壶,给萧宁斟了一杯茶,双手奉上,轻声道:“公子莫怪,请喝茶。”
茶汤清亮,茶香袅袅。
萧宁接过,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桌上,目光坦然地看着她。
“无妨,事关家人,柳姑娘这般紧张,萧某亦能理解。”
他顿了顿,没有卖关子,直接道:“关于令弟柳永的消息,萧某确实知道一些,但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
其实一开始,萧宁并没有打算用柳永来做敲门的砖。
因为时间紧促,他手里所得到的关于柳永的消息并不多——只知道这人被发配到了山关府的山关大营,是死是活,全然不知。
这样的信息,拿出来未必能打动柳如烟,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所以他最初只是以“萧公子”的身份,规规矩矩地递名帖、给银子、求一见。能见到最好,见不到再想办法。
只是他没想到柳如烟这么有性格,说不见就不见,还把上联“闲人请勿扰”往那一摆,分明就是委婉的逐客令——面子给了,你爱走不走。
被逼无奈,他只能把“柳永”这两个字写了出来。
萧宁看着柳如烟那双急切而期盼的眼睛,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萧某只知道,令弟柳永被发配去了北边,如今在山关府的山关大营里服役。”
他如实说道,语气平稳,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渲染,“至于令弟现在是死是活,萧某确实不太清楚。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笃定:“萧某已经命人在查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确切的消息。”
“山关府……山关大营……”
柳如烟呢喃的重复着这几个字,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山关府,那是大夏北境最苦寒的地方,与北元蛮族只隔着一道关隘。那里常年战火不断,风雪交加,粮草匮乏,十个人去,能活下来的不到三成。
她虽未见过北元蛮族,却在书上读到过,也听人说起过——那些人杀人如麻,嗜血成性,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小弟柳永,从小体弱,甚至手无缚鸡之力,这样的人,被扔进山关大营,只怕凶多吉少……
柳如烟不敢往下想。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已经泛红。
可她没有哭。
在这教坊司的五年里,她早就学会了不哭,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流干了,也不会有人心疼。
“多谢萧公子。”
她站起身,对着萧宁深深一礼,声音微微发颤,“如烟……感恩不尽。”
她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