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琪锋能怎么办?
他敢拦吗?
拦了,人家真走了,工部就彻底瘫了。
不拦,他就永远是个光杆司令。
更要命的是,宫里和各大官员府上的报修文书,雪片似的飞来。
“梁大人,太后娘娘宫里的窗棂坏了,赶紧派人来修!”
“梁大人,周太师府上的花园假山塌了,赶紧派人来看看!”
“梁大人,礼部衙门的屋顶漏雨了,赶紧派人来修!”
一桩桩,一件件,都压在他头上。
昨天,连冯宝都派人来问了:
“太后娘娘宫里的窗棂,怎么还没修好?梁大人是不是不想干了?”
梁琪锋当时差点没吓死。
他这才明白,自己这个工部尚书,不是那么好当的。
没钱,没人,没威信——
怎么干?
他也想过重新招一批工匠。
可招了几天,一个人都没招到。
为什么?
第一,没钱。工部账上的银子,早就被萧宁分光了。剩下的那点,连日常开销都不够,拿什么发工钱?
第二,名声太臭。工部拖欠工钱的事,整个京都谁不知道?那些工匠,宁愿去平安坊干苦力,也不来工部受罪。
梁琪锋彻底没辙了。
他想过去找二皇子和四皇子。
可那两位,自从得知陛下让梁琪锋和褚颜良“多听话”之后,就再也没理会过他们。
梁琪锋这才明白——
他们被抛弃了。
就像用过的破布,随手一扔,再也没人看一眼。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来找萧宁。
褚颜良也是如此。
萧宁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心里却是另一番盘算。
他当然知道二人的困境。
他原本以为,以这两人的脾性,怎么也得再撑一段时间,实在撑不下去了,就辞职走人。
可他没想到,二人会来服软认错。
有意思。
萧宁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
“梁大人,褚大人,本宫知道你们的困境,也知道你们今日的来意。”
他顿了顿,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
“不过——”
他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你们二人,也真是可怜。”
梁琪锋和褚颜良浑身一颤。
萧宁继续说道:
“梁大人,你原是刑部尚书,是老四的人。”
梁琪锋的脸色,微微一变。
萧宁又看向褚颜良:
“褚大人,你原是大理寺卿,是老二的人。”
褚颜良的脸色,同样变得难看起来。
萧宁笑了笑:
“如今呢?没有价值了,便被弃如敝履,比路边的野草还贱。”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
梁琪锋和褚颜良跪在地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反驳一个字。
因为他们知道,萧宁说的是事实。
萧宁看着他们那副模样,忽然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古人言,良禽择木而栖,这话,你们应该都听过。”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所以,选择,很重要,选对了,可以少奋斗十年,选错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怎么做,都不会有对的结果。”
梁琪锋和褚颜良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萧宁看着他们,忽然话锋一转:
“依本宫看,你们二人,确实不太适合待在工部。”
这话一出,二人脸色大变。
梁琪锋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在发颤:
“殿……殿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褚颜良也抬起头,满脸惊恐。
萧宁看着他们那副模样,心里暗暗好笑。
他故意叹了口气:
“工部那地方,又苦又累,又没油水,还尽是得罪人的差事,二位都是做过高官的人,何苦在那里受罪呢?”
他顿了顿:
“要不——”
“殿下且慢!”
梁琪锋顿时脸色大变,猛地打断他,因为听殿下这语气,是要赶他们走,可他们不想再次失去官身,那种日子,冷暖他们已经体会过了,不想再回到之前,于是立马膝行几步上前,额头触地,咚咚作响:
“殿下!求殿下指条明路!求殿下给个机会!”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