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门外传来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以及牢头恭敬惶恐的引路声。
铁锁哗啦作响,牢门被打开,冯宝那张微带汗意、神色肃穆的脸出现在门外。
“十殿下,陛下口谕!”冯宝的声音在空旷的牢狱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回响。
萧宁立刻放下卷宗,起身肃立。
“宣十皇子萧宁,即刻前往南苑猎场,为六皇子萧启诊视病情!不得延误,速去速回!”
冯宝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
“儿臣领旨!”
萧宁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询问更多细节,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因这紧急口谕而骤然放大。
他朝冯宝一点头,便大步流星跨出牢门。
京都府尹田波早已闻讯候在外面,备好了最快的马匹。
萧宁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骏马长嘶,蹄声如雷,冲破京都府衙的沉沉暮气,向着南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南苑猎场,临时医帐外。
赵慕兰一身银甲未卸,正按剑肃立在医帐外,她是约半个时辰前接到消息赶回的。
几乎就在萧宁策马冲入营地、勒马停下的同时,另一侧官道上,李申行也恰好风尘仆仆地赶回,几乎是前后脚抵达。
“李太医!”
萧宁不等马匹完全停稳便跃身而下,几个箭步冲到李申行面前,气息因疾驰而微促,目光锐利地盯住老太医,“六哥现在情形究竟如何?”
李申行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子,声音干涩:“十殿下……六殿下确已醒来,言语清晰,看似大好。然……然其脉象浮散无根,精气神外露而不内敛,此乃……此乃元气崩散、回光返照之象,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回光返照?”
萧宁喃喃重复了一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近乎死刑的宣判,一股冰冷的寒意仍瞬间贯穿四肢百骸。
他轻叹了一声,没有再多问,转身进入了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