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问罪周密(下)
    状告周密,自然是萧宁的安排,也是他与田波之间的交易。

    他要在这皇极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为那个被逼到绝路的女子,讨一口迟来的公道。

    “什么?”

    周密骇然出列,脸色煞白:“田波!你休要血口喷人!”

    他万万没想到,案子已尘埃落定,田波竟敢在此时反咬一口。殿中众臣神色各异,目光闪烁,皆是一副隔岸观火的姿态。

    萧中天眯了眯眼,目光掠过田波,最终落在萧宁身上。

    他心中了然——以田波谨小慎微的性子,绝不敢独自招惹太师府。

    这把火,定是老十点的,是他授意田波这么干的!

    田波没有理会周密,继续控告道:

    “陛下,玉海棠临死前曾留有两封血书。一封由周密转交刑部,污蔑赵无缺;另一封,则经由其母暗中送出,详述周密如何以她家人性命相胁,逼她作伪证,更在事成之后,逼她自缢,伪装殉情!”

    他抬头,声音斩钉截铁:

    “此有玉海棠亲笔书信为证,更有其母、其弟口供画押!周密为坐实赵无缺罪名,不惜逼死人命,伪造证物——此举非但杀人夺命,触犯国法,更是欺君大罪!”

    说着,田波将玉海棠娘亲和小弟的供状,一一呈现了出来,同时还有一封书信,这封信就是玉海棠单独写给萧宁的!

    “陛下,冤枉啊!”

    周密扑跪在地,嘶声道:“臣冤枉啊!赵无缺虽然可恨,但自有朝廷处置,我周家世代忠良,又岂会罔顾朝廷律法,陷害于他人?而且这玉海棠确系自缢,血书亦是她临终所写!田波此状,定是受人指使,构陷于臣!”

    他猛然转头,看向萧宁,眼中尽是怨毒:

    “十殿下!是你——定是你勾结田波,欲置我于死地!”

    萧宁缓缓转身,与他目光相接,冷声道:“周大人,您这个才是血口喷人,再者,本宫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置你于死地,何况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玉海棠是自缢而亡吗,那你还怕什么!”

    周密意识到自己失态后,立马冷静了下来,冷声道:“本官自是身正不怕影斜,但就怕有心人暗中构陷本官!”

    “构陷?”

    萧宁轻轻一笑,转而冷厉道:“是不是构陷,相信很快就会水落石出!月明云净。”

    他走到田波身侧,自那叠文书中抽出一页,展开。

    “陛下,玉海棠曾在临终前,一共写下了两封书信,一封是血书,也就是适才呈上给您的那一份,这份血书主要还原了她在【赵无缺案】中所看到的原貌,以及驳斥周大人转交给刑部的那份被逼写的血书!”

    萧宁扬了扬手中的书信,道:“然后是这一封,这封书信是玉海棠写给而儿臣的,信中一是托付儿臣照看其母幼弟,二是控诉周家以亲人相胁,逼她写血书、逼她自尽,以圆谎言。这一段,本宫可以给大家念一念!”

    他面向满殿文武,一字一句,朗声念出:

    “妾身玉海棠,临死绝笔:周府以吾母吾弟性命相胁,逼妾诬指赵无缺杀人。妾不得已从之,然良心难安。今周府又逼妾自尽,伪作殉情,以固谎言。妾知命不久矣,唯留此书,祈盼天日昭昭,真相大白……”

    念毕,他抬眼看向周密:

    “周大人——此书信笔迹,与你呈交刑部那份,一模一样。你要不要也辩一辩,这份也是伪造?”

    周密浑身剧颤,嘴唇哆嗦,却吐不出一个字。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玉海棠不仅另留了血书,竟还藏了一封直指周家的绝笔信,还落到萧宁手中!真该死啊!

    萧宁转身,向龙椅深深一揖:

    “陛下,玉海棠一条人命,亦是命。周密逼死人证、伪造证物、欺君罔上——三罪并罚,请陛下严惩!”

    殿中空气仿佛凝固。

    萧中天高坐龙椅,神色难辨。他看向萧宁,心中暗叹——这老十,竟真敢为一个花魁当殿讨命。少年意气,可敬,却也天真,但想要为一个花魁出头,扳倒周密,怕是没那么简单!

    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周密,后者虽然有些紧张,但并没有更多的失态,只是装出一副被污蔑后气到发抖的样子!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周密,你还有何话说?”

    “陛下,臣冤枉啊,玉海棠之死,确系自缢,与我周家没有半点关系!”

    周密跪到委屈道:“至于十殿下手中的书信,自是有人伪造,想要陷害我周家,还请陛下明鉴,还我周家一个公道!”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二皇子萧晨忽然出列,声音冷峻:

    “周家世代忠良,周太师更是国之柱石。玉海棠不过一介风尘女子,区区贱婢,太师府有何理由逼她去死?仅凭一封来历不明的书信,便当殿状告朝廷侍郎——是否太过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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