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眼旁观着眼前这对黄金搭档的极致表演。
看着他们将庄严肃穆的法庭,沦为沽名钓誉、颠倒黑白的演技舞台。
看着他们罄尽所能,将血淋淋的罪恶洗白,将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包装成受尽胁迫、满心忏悔的受害者。
陆远笑了,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溢出。
“呵呵。”
笑声清淡微弱,却在落针可闻的死寂法庭里炸开,裹挟着极致的嘲讽与冰冷。
何志坚眉头骤然紧锁,厉声开口,带着几分警告。
“陆律师,法庭庄严神圣,请你保持敬畏,尊重我的当事人!”
陆远停下转笔的动作,将钢笔轻轻搁置在桌面。
啪。
清脆的声响,击碎了场上微妙的平衡。
他缓缓起身,往日随性的痞气、犀利的毒舌尽数收敛。
此刻的他,周身萦绕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凛冽寒意,气场沉得让人窒息。
“何律师,你方才言之凿凿。”
“你说,本案必须要有直接证据,方能定罪。”
“你说,存在第三人作案的合理嫌疑。”
“你说,周鸿飞是遭人胁迫、身不由己。”
陆远一边缓缓开口,一边从身前档案袋中,取出一枚通体纯黑的U盘。
他抬手将U盘举在半空,轻轻晃了晃。
黑色外壳在法庭冷白灯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刺骨的寒光。
“既然周董如此委屈无辜,既然他自称十五年日日忏悔、满心愧疚。”
“那我们不妨当众揭开真相,看一看十五年前的那个深夜,那间地下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远转身面向审判长,声音清朗铿锵,响彻全场。
“原告方,申请出示最后一组核心绝杀证据。”
“证据名称:1998年11月19日,西陵路38号别墅地下室全程监控原始录像备份。”
嗡——
周鸿飞的哭声骤然戛然而止。
他维持着跪地的姿势,身躯瞬间僵硬,双目死死圆瞪,呆滞僵住地望着陆远手中的那枚U盘。
瞳孔剧烈收缩,眼底最后一丝伪装彻底碎裂,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惊恐与绝望。
那是他尘封十五年的噩梦。
是他当年亲手封存、彻底删除、以为永远湮灭、永远不会重见天日的地狱真相!
陆远全然无视全场剧变,无视周鸿飞濒临崩溃的模样,继续当庭陈述。
“该视频全长三小时四十五分钟,完整记录了被告人周鸿飞当夜进入地下室、作案全程、直至离场的所有画面,无剪辑、无删减、无篡改。”
他微微颔首,语气郑重。
“审判长,鉴于视频内容极度血腥残忍、画面冲击力极强。”
“我方申请,旁听席未成年人、心理承受能力较弱者可先行回避退场,全网直播画面做马赛克模糊处理,仅法庭大屏完整播放。”
审判长当即与两名合议庭法官低头紧急磋商。
数分钟后,审判长抬眼宣判,神色肃穆凝重。
“准许原告诉求。”
“全网直播画面模糊处理,法庭大屏幕正常播放原始视频。”
“心理承受能力不足者,可有序退场。”
全场无一人起身离场。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中央巨型LED大屏,眼底有恐惧、有不安,却无一例外,都要亲眼见证这桩尘封十五年的血色真相,撕碎恶魔的伪装。
技术人员上前接过U盘,接入法庭播放系统。
投影仪光束亮起,屏幕闪烁两下,画面瞬间稳定。
黑白复古画质清晰无比,右上角的时间数字静静跳动:1998-11-19 02:15:33。
画面中央,一张铁椅牢牢焊死在地面。
被害人徐曼被透明胶带层层缠绕,四肢牢牢固定在铁椅之上,口中被布条死死封堵。
彼时的她尚且活着,澄澈的眼底盛满极致的惊恐与绝望,泪水不停滚落,头颅拼命摇晃,喉咙里溢出细碎呜咽的哀求之声,凄楚可怜。
几秒后,地下室铁门被人从外侧推开。
一道身影缓步走入,身上套着一件透明防水雨衣,手中提着一只硕大的黑色工具箱。
男人抬手摘下雨衣帽檐,一张年轻却阴鸷的脸,彻底暴露在镜头之下。
是十五年前的周鸿飞。
少了如今的富态臃肿,颧骨高耸,眉眼阴狠刻薄。可唇角那抹微微扬起的弧度,清晰刺眼,满是兴奋、狂热与变态的期待。
法庭之内,瞬间响起成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没有胁迫、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