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头鸟。
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识这只鸟。
在竞技场里,在那些笼子里,这只鸟和冷月关在同一个笼子里。
三个头,六只眼睛,眼睛是黄的,瞳孔是竖着的。羽毛是黑的,黑到发亮。左边的头喉咙里有红光在转,像炭火。中间的头喉咙里有白光在转,像冰。
右边的头喉咙里有黑光在转,什么都没有。
陈默还记得它的脖子上有一道伤口,是他一刀砍出来的。
三头鸟的三个头同时转向他。六只眼睛盯着他。它们的目光很冷,很沉,像一块冰贴在皮肤上。
陈默没有动。他的手握住了刀柄。
三头鸟的翅膀张开了,很大,大到几乎碰到洞壁。左边的翅膀上燃烧着熊熊烈火,火是红色的,很亮,很热。右边的翅膀上挂着刺骨寒霜,霜是白色的,很冷,很冰。
三个头同时张开嘴。
风先来了。从右边的头嘴里涌出来,很大,很急,把陈默往后推了两步。然后是火,从左边的头嘴里喷出来,朝他烧过来。
陈默侧身躲过,火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撞在身后的洞壁上,洞壁被烧出一个坑,石头融化了,往下淌。
然后是冰,从中间的头嘴里射出来,不是一团,是很多根,像箭,一根接一根,朝他射过来。
陈默挥刀斩断了几根,但还有一根擦着他的腿过去,划破了他的裤子,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没有退,往前迈了一步,朝三头鸟冲过去。
夏岚的力量涌上来,温热。鬼新娘的力量涌上来,凉意。两股力量在刀身上交汇,金光炸开。他跳起来,一刀斩在左边的那只头上。刀锋砍在脖子上,没有血,只有黑气。
左边的头叫了一声,声音很尖,很细,像针扎在耳膜上。它嘴里的火灭了,喉咙里的红光也暗了。
陈默落在地上,又跳起来,一刀斩在中间的那只头上。刀锋砍在脖子上,黑气涌出来。中间的头叫了一声,嘴里的冰灭了,喉咙里的白光也暗了。
右边的头转过来,嘴张着,风从它嘴里涌出来,把陈默吹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他稳住身形,又冲上去,一刀斩在右边的那只头上。刀锋砍在脖子上,没有血,只有黑气。
右边的头叫了一声,嘴里的风停了,喉咙里的黑光也暗了。三个头都垂下来了,六只眼睛都闭上了。
三头鸟的身体开始晃,翅膀收起来了,火焰灭了,寒霜化了。
黑气从它的身体里涌出来,很浓,很重,像被人泼上去的颜料。
鬼新娘从红盖头里飘出来,张开嘴,把那些黑气一口一口地吞进去。
三头鸟的身体越来越淡,从实变虚,从虚变无。黑雾散了,地上只剩下一块令牌。金的,很亮,没有锈。
正面刻着一个字。
贪。
陈默弯腰捡起令牌。他的目光落在三头鸟消失的地方,落在那道他砍出来的伤口上。这道伤口的位置,和竞技场里那道一模一样。
他的脑子里在转,转得很快。
三头鸟怎么会在这里。
竞技场里的三头鸟,和这个副本里的三头鸟,是同一只。
那其他那些诡异呢?黑天呢?混沌呢?它们是不是也在这个副本里的某个地方?
陈默的手指在令牌上蹭了一下,把令牌收进口袋里。
眼前忽然亮了。不是光,是路。一条很长的桥从脚下延伸出去,穿过雾气,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桥是石头的,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两边没有栏杆。
桥的尽头,三座山的样貌浮现了。贪山,嗔山,痴山。它们并排立在那里,山顶隐在云雾里,山腰上刻着字,和令牌上的字一样,弯弯曲曲的。
陈默走上桥。桥很长,很直,没有弯,没有坡。他的脚步很稳,靴子踩在石板上,没有声音。
风从桥下面吹上来,带着湿气,带着凉意,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和金丹的气味一样。
陈默走了大概一刻钟,走到了桥的尽头。
三座山门并排立在他面前。门是石头的,很高,很大,灰色的,上面刻着纹路,纹路里涂着暗红色的颜料。
门的两边站着石兽,和山门那里的石兽一样,一尊张着嘴,一尊闭着嘴,眼睛是红的。每座山门前面都有一块石牌坊,牌坊上刻着字。
左边的那块刻着“贪山”,中间的那块刻着“嗔山”,右边的那块刻着“痴山”。
陈默站在那里,看着那三座山门。他的手在刀柄上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他正准备往前走,地面忽然震了一下。不是地震,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三座山门开始晃,不是左右晃,是往中间晃,像有人在推它们。它们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然后“轰”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