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一块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石碑。
石碑很小,比陈默的巴掌大不了多少,嵌在石壁里,边缘已经被苔藓覆盖住了。苔藓是幽幽的苦墨绿色,和遮掩在前面的枯藤颜色一模一样。
如果眼下他正处于鬼打墙迷阵之中,那这块毫不起眼的小小石碑,应该就是迷阵破局的关键阵眼了。
陈默屏息凝神,微微凑近了一些,细细观察起眼前的石碑来。这样凑近了一看,眼前的石碑倒不像是一打眼看过来那么简单。
石碑上刻着几个字,弯弯曲曲的,分辨不出具体是什么朝代。陈默敏锐地发现,眼前石碑上的文字,和之前【九阴战国墓】里石壁上的字,还不一样。
眼前的字他似乎更加难以分辨。
不过……
陈默直起身子,又盯着石碑看了一会。
能不能认清倒也没那么重要。
似乎是被拉开了遮蔽着它的帘子,暴露在空气中,石碑上的字一闪一闪地发着光,很暗,和刚刚观察到的一样,是灰白色的,像一个人在呼吸。
陈默的手伸过去,手指轻轻搭在石碑上。石碑也是凉的,很凉,陈默微微感受了一下,指尖下传来的触感,像他在零下三十度把手伸进门外厚厚的积雪里摸了一圈。
那种凉意从指尖的一个点迅速渗进去,顺着手指拼命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手臂,直到爬进他的大脑,让他感受到刺骨的冰冷。
陈默没有犹豫。
他的手指收紧,向前用力一推。
“咔——咔——咔——”
石碑一寸一寸地向下凹陷,十分不顺滑。
“咔。”
一声干净利落的脆响从陈默手指下传来,像什么东西被轻轻掰断了似的。裂缝从石碑中间裂开,从顶部一直裂到底部。
灰白色的光从裂缝里涌了出来,像被人捅破了的灯笼。光越来越亮,亮到刺眼,在到达一个明显的节点之后立刻开始回落,越来越暗,越来越弱。
“噗。”
一声轻响,压在陈默的指尖下灰白色的光,彻底熄灭了。
这些始终缭绕在陈默身边三米左右的、浓厚雾气开始消散。不是慢慢地散开,而是像被人抽走了似的,从下往上,一层一层地飞速褪去。
石阶露出来了,石柱露出来了,可见度一下来到了正常范围,陈默甚至能看到眼前这棵高耸入云的树的树冠。
陈默的脸上勾起一抹笑意,他对这次的试验很满意。
之前他就想尝试一下,鬼新娘的力量对视觉的强化能加强到什么地步。他本来以为最多就是视力范围变远,没想到竟然视觉精细度也能进行强化。
陈默恍然想起冷月的天赋,【侦查】。
假以时日,如果鬼新娘的力量不断强化的话,他加强出来的能力,也可以达到这种程度吗?
陈默心中暗暗思索。等从这个副本出去之后,他的当务之急,或许就是再回一趟【鬼新娘】,给鬼新娘多补充点力量。
陈默把刀利落地插回背后的刀鞘里,继续往上走。他的脚步和之前沉稳,不缓不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走了大概十分钟,天色逐渐昏暗起来,眼前的石阶看得都不是那么清晰了。
他才走了多久,这么快就黑天了?
陈默缓缓抬起头,往天上看。
不是天黑,是有什么东西从头顶上压下来,把光给挡住了。
入目的是一片淋漓的鲜红色,不是未了的晚霞余温,而是纯纯正正鲜血一般的红,隔着头顶茂密的树冠,从天空中往下淌,像被人凌空泼下来的颜料。
那铺天盖地的红色并不十分均匀,而是一块一块的,有的色块深一点,有的色块浅一些。深的像凝固的血,凝结成块,干得抠不下来;浅的又像稀释过的血水,漫无边际地往外淌。
血淋淋的红色越压越低,越压越近,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股子腥味儿。
不是鱼腥味儿,也不是单纯的铁锈味儿。而是那种很久没洗的绷带,从伤口上揭下来的时候,散发出来的酸腐气味。
平静无波的空气里恍然刮进来一股风。不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傍晚会出现的柔和的风,而是带着氤氲湿气、冰冷到骨子里的凛风。
那风乍然出现,急匆匆地从山顶往下灌,一股脑儿灌进陈默的领口,灌进他的袖口,灌进他的鞋口。
陈默的皮肤上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从手臂一路延伸,一直冒到后脖颈。身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在入侵的冷空气中茫然地打着颤。
但陈默的脚步丝毫没有因为这些而被影响。他没有停,依然不疾不徐地抬脚迈步,沿着这条笔直的石阶,拾级而上。
“啪嗒。”
“啪嗒。”
几滴血水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