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站在他旁边。它的头也仰着,往上看,往那个最高的地方看。它的嘴张开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沉的吼声,不像之前那种狂暴的吼,是很闷的、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声音。
“识不清主的东西,不要也罢。”
那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很轻,很慢,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这黑天便算送你了。希望等会,你们两个的配合足够默契。”
白光炸开了。不是从头顶,是从笼子里,从每个人的脚底下,从那些灰色的、有裂纹的、渗着暗红色液体的地面上。光很白,很亮,亮到人睁不开眼。
光灭了。每个笼子里都多了一个东西。
冷月的笼子里是一只鸟。很大,大到翅膀张开会碰到笼子的两边。三个头,六只眼睛,眼睛是黄的,瞳孔是竖着的,像猫的眼睛。
羽毛是黑的,黑到发亮,像抹了油。三个头转来转去,转得很快,快到你分不清哪个头在看哪个方向。
章洱的笼子里是三个女人。不,不是女人,是三个长得很像女人的东西。脸很白,嘴唇很红,头发很长,长到垂在地上。
她们穿着一样的衣服,红色的,很艳,像血。她们站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眼睛盯着章洱,嘴角弯着,在笑。
皇甫流的笼子里是一个很大的东西。大到笼子快装不下它。身体是圆的,像球,没有头,没有脸,只有一张嘴,嘴很大,大到能塞进去一个人。
嘴里面是黑的,和黑天皮肤下面渗出来的那种东西一样的黑。
田蕊的笼子里是一个人形的东西。站着,和她一样高,一样瘦。脸是白的,没有眉毛,没有睫毛,没有瞳孔,只有眼白。它站在那里,不动,看着田蕊,像一面镜子,又不像。
张睿的笼子里是一个很矮的东西。蹲在地上,背上有壳,像乌龟,但头不是乌龟的头,是人的头。脸是皱的,像放了很多年的苹果,眼睛很小,小到像两颗绿豆,在黑暗里发着光。
常安的笼子里是一个长条的东西。很长,长到在笼子里盘了好几圈。身体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内脏,能看见血在血管里走,能看见胃里还有没消化完的东西。
苏婉的笼子里是一个很普通的东西。普通到像一个人,穿着普通的衣服,站着普通的姿势,脸也是普通的脸,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但它的眼睛不普通,两个眼睛不在一个方向,一个看着左边,一个看着右边,像在看不同的东西。
刘萌萌的笼子里是一个很小的东西。小到像一只猫,蜷在角落里,毛是白的,很白,白到发亮。它的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陈默站在场地中间,看着那眼前刷新出来的如山一般的混沌。黑天与混沌相比,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
他的手握着黑金古刀,刀身上的金光已经灭了,暗了,和普通的刀没什么两样。
黑天站在他旁边,低着头。
“别愣神了,各位。”
那声音从高处落下来,笑得十分轻慢,是看斗兽场里的野兽们竞相追逐时的语气。
“竞技表演,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