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墙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灰色的,很高的,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冷静。”
章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列阵。”
皇甫流往前迈了一步,站在章洱前面,他的皮肤开始泛光,金属的光泽从指尖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全身。
他整个人像一尊被浇铸出来的铜像,站在那里,脚踩在地上,地上多了一个浅浅的坑。
张睿站起来,枪口对准那个叫黑天的东西。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扣,在等。他的眼镜碎了,裂了一条缝,他把眼镜摘下来,扔在地上,眯着眼,透过那条缝看世界。
冷月没有动。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叫黑天的东西,眼睛眯成一条缝,天赋在运转,她在看。
看那个东西的关节,看那个东西的肌肉,看那个东西的骨骼,看那个东西的弱点。她的睫毛在抖,很轻,很快。
田蕊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手指还在抖,周身骤然绕着几把剑,剑刃很细,很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常安站在她旁边,手里多了一根针,银色的,很长,比正常的针长一倍,针尖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苏婉往陈默这边靠了两步,刘萌萌跟在她后面,嘴还张着,但已经合上了。她的眼睛盯着那个叫黑天的东西,盯着那双红色的眼睛,盯着那两颗烧红的炭。
赵翰舟从地上爬起来,腿在抖,膝盖在撞,牙齿在磕。他扶着墙,站住了,又蹲下去,又站起来,又蹲下去。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黑天动了。
它抬起那只很大的手,攥成拳头,拳头很大,大到像一个被人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它把拳头举过头顶,停了一瞬,然后往下砸。
拳头砸在地面上。
“轰——!”
整个地面在跳,像被人从下面掀了一下。裂纹从拳头落地的位置往外爬,爬得很快,像一张正在张开的网。
碎石从地面飞起来,大的像拳头,小的像指甲盖,还有更小的,像灰,像尘,像被人扬到空中的面粉。
章洱往后退了一步,不是怕,是冲击波推着她往后退。她的脚在地上划了一道痕,痕很长,从她刚才站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她现在站的位置。
她的手抬起来,挡在脸前面,挡住那些飞过来的碎石。碎石打在她的手背上,很疼,但她没有放下手。
皇甫流没有退。他站在那里,脚踩在地上,脚陷进去了,陷了很深。那些飞过来的碎石打在他身上,发出“铛铛铛”的声音,像有人在敲钟。
他的脸被碎石划了一道,没有流血,皮肤下面还是金属的光泽。
张睿蹲下去,又站起来,枪口始终对着那个方向。他的手指在扳机上搭着,还是没有扣。他在等,等一个机会,等那个东西露出来的某个地方。
冷月往旁边闪了一步,闪开了最大那块石头。石头擦着她的肩膀过去,砸在她身后的墙上,墙裂了一道缝。
她的眼睛没有离开那个东西,一直在看,在看那个东西的脖子,在看那个东西的腋下,在看那个东西的膝盖后面。
田蕊被冲击波推了一下,往后倒了两步,又站稳了。她的短剑横在身前,剑刃对着那个方向,剑尖在抖,但她的手没有抖。
常安没有退。他站在那里,手里的针还在,针尖还在闪光。他的眼睛盯着那个东西的眼睛,盯着那两颗烧红的炭。
苏婉被碎石砸了一下,砸在肩膀上,闷哼一声,没有退。她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握着一把枪。她把枪口对着那个方向,手指搭在扳机上。
刘萌萌往陈默那边靠了一下,靠得很近,近到陈默能闻见她头发上的灰味。她的嘴张着,眼睛瞪着,盯着那个叫黑天的东西,盯着那双红色的眼睛,盯着那两颗烧红的炭。
赵翰舟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在抖。他的嘴张着,没有声音,只有气,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
陈默站在那里,没有退,没有动,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名叫黑天的诡异,盯着那两颗烧红的炭,盯着那双嵌在青灰色脸上的眼睛。
【夏岚。】
陈默把手放进口袋里,从物品栏中取出【乘务长的胸牌】,攥在手里,在识海中轻声呼唤。
【我在。】
夏岚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一如既往地温柔,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借你之力一用。】
陈默话音刚落,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手中紧攥的胸牌里源源不断地涌出,瞬间灌入另一只手握着的黑金古刀,给刀身镀上了一层明晃晃的金光。
【谢谢你。】
陈默随意挥了两下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