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杀了祂们,你就能活下去
    陈默抬起头。

    天花板、灯管、水渍依旧还是老样子。但掌声就是从那里来的,从灯管的后面,从水渍的后面,从那片灰白色、开裂的、往下渗水的天花板的后面。

    铁门开了。门轴没有发出声音,门板往两边滑开,像被人从中间撕开的一张纸。

    门外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斗篷,从头裹到脚。兜帽压得很低,边缘有暗纹,纹路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兜帽下面是一片黑,露出后面的虚空。

    虚空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很明确,很清晰,像一把刀从黑暗里伸出来,架在每个人的脖子上。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一道低缓的男声带着明显的笑意,说着不怀好意的话。

    章洱的手指蜷了一下。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认出了这个声音,和几天前渊鬼首领在审问室里消失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用的是同一种声音,同一个调子,同一个腔口。

    “508局,我记住你们了。”

    “是你。”

    章洱的声音很平,但她的手指停了。那个在裤缝上敲了两下的手指停了,像被人按住了。她的眼睛盯着那片黑,盯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黑。

    “渊鬼首领,王渊。”

    兜帽下面的那片黑动了一下。不是头的转动,是那片黑本身在动,像水面被风吹皱,像沙丘被气流推出波纹,像一个人在很深的水底睁开眼睛。

    “渊鬼。”

    那个人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很慢,像在嚼一颗放了很久的糖,含在嘴里,慢慢地化。

    “一个分身而已。没了就没了。”

    皇甫流的拳头攥紧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指节发出极轻的“咔”声,像有人在掰一根干树枝。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章洱的手抬了一下,他又咽回去了。

    张睿把碎了一片的眼镜推上去,镜片上的裂纹刚好把那个人切成两半。他透过那道裂纹看着那片黑,什么也没看见,又看见了什么。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摸到那把改装枪的枪柄,但没有拔出来,只是摸着,指腹在枪柄的纹路上来回蹭。

    冷月站在墙边,没有动。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天赋在运转,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在看那片黑。

    她看见的也是黑,什么都没有,像一个被人挖掉了一块的画布,后面的墙还在,灯管还在,水渍还在,但那个人站在那里,那片黑站在那里,什么都看不见。

    田蕊的手在发抖。她把手指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四个浅浅的月牙印。她盯着那片黑,盯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黑,呼吸很浅,浅到几乎听不见。

    常安站在她旁边,没有动。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在握一根看不见的针。

    他的天赋是治疗,但他现在想的不是治疗,是那根针能不能扎进那片黑里,能不能扎中什么东西。

    苏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隔着那扇关着的门,隔着那面有裂纹的墙,隔着那条灯管坏了一半的走廊。

    “你——!”

    只有一个字,然后就没有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又像是自己咽回去了。

    刘萌萌的声音接上来,比苏婉的声音尖,比苏婉的声音脆,像玻璃杯从桌上掉下来,还没落到地上就碎了。

    “你他妈——!”

    也没有了。

    赵翰舟没有声音。他靠在墙上,嘴张着,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的手在膝盖上放着,手指在抖,抖得很厉害,膝盖也在抖。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那个人站在门口,兜帽下面的黑又动了一下。不是看他们,是看别的东西,看那扇关着的门,看那面有裂纹的墙,看走廊尽头那两个声音传出来的地方。

    “都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数人数,像在点菜,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你要干什么?”

    章洱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下,很慢,很轻,像在拂去桌上的一点灰。

    墙变了。不是那面有裂纹的墙,是所有的墙,四面,包括天花板,包括地面。

    它们变透明了,不是玻璃的那种透明,是水的那种透明,能看见后面有东西,但看不清,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被水泡过的纸。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竞技场。圆形的,很大,大到看不见对面的墙。地面是灰色的,有裂纹,裂纹里渗着暗红色的东西,像血,又不像,太稠了,像颜料。

    四周是高高的看台,看台上没有人,但有东西。那些东西蹲在座位上,趴在栏杆上,挂在墙壁上,有的很大,大到挤占了好几个座位,有的很小,小到缩在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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