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媛愣了一下,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那……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陈默看了她一眼,声音平静。
“这才过去几秒钟,谁知道你库库吃好几大口。”
周媛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她放下手里的肉块,低下头,双手攥紧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
宴会上安静了下来。
陈默没有再动筷子,苏婉也没有。三个人坐在桌边,谁也没有说话。
桌上的菜还在冒着热气,灰色的烟在灯笼的光下缓缓升腾,飘到天花板上散开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唢呐声再次响起。
那声音从后院深处传来,尖锐刺耳,像一根针扎进耳朵里。鼓点跟着燥起来,接着是锣声,镲片。
所有的乐器一起奏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管家从月亮门后面走出来,脸上又挂上了标准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刚好,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走到桌边,弯下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诸位贵客,客房已备好。请随我来。”
陈默和苏婉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周媛见状,忙不迭地跟着站起来,生怕被落下。她的腿还在发软,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管家转过身,朝后院走去。他的脚步依旧很轻,长衫的下摆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后院比前院大得多。
青石板地面,缝隙里长着枯草,枯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四面是灰色的围墙,墙头很高,看不见外面。
正中央是一个水池,水池里的水是黑色的,水面纹丝不动,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水池中央立着一座假山,假山的形状像一只蹲着的兽,兽的眼睛是两颗红色的珠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水池旁边是一排厢房,房门是朱红色的,门上贴着“囍”字,红纸黑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每扇门上都挂着一盏红灯笼,灯笼里的火苗跳动着,把影子投在门板上,摇摇晃晃的。
管家停在水池旁边,转过身,看向三人。
“请各位客人各自选择一间客房休息。”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日还有其他安排。”
陈默和苏婉对视了一眼。苏婉耸了耸肩,表情放松。
看来选房间没什么讲究,选哪儿都一样。
陈默收回视线,随便选了一扇门,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布置得很简洁。
一张雕花木床,床上铺着大红被子。一张梳妆台,台上摆着一面铜镜,镜子里的自己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雾。
桌上摆着一把梳子,木质的,梳齿很密,上面刻着细小的花纹。
陈默刚想拿起梳子。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骤然在门外响起,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