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不再理会外界纷扰,持剑走向碑林深处,寻了一处距离混沌母碑不远不近,相对僻静的中型石碑前盘膝坐下。这座石碑散发着一种厚重、承载的意蕴,与混沌母碑的包容演化略有不同,更侧重于“地”之浑厚与根基。
他并未立刻沉入深层次悟道,而是先闭目调息,回味与孙长老那一战的得失。
“混沌归墟域,尚是雏形,范围太小,维持起来对心神和混沌之气的消耗巨大。若非孙老狗轻敌,想凭灵压和一击就碾压我,给我了近身出剑的机会,胜负犹未可知。”叶尘心中冷静分析,“寂灭剑意融入混沌真意后,穿透力和破坏性确实更强,但对筑基后期修士的护体真元,仍显得力有未逮。若非那面盾牌品阶不够,加之他仓促应对,那一剑最多让他轻伤。”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若他此刻是筑基期,混沌之气更为浑厚,寂灭剑意更为凝聚,那一剑,足以将孙长老当场斩杀!
紧迫感再次涌上心头。赵嵩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刑罚殿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日能逼退孙长老,有取巧成分,更有白阁主及时出面。下次,未必还有这般运气。
“必须尽快提升修为,至少要在离开思过崖前,拥有足以匹敌甚至斩杀筑基后期的实力!”叶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条路,注定尸山血海,但他别无选择。
收敛心神,他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石碑上。神识探出,融入一丝混沌珠的气息,尝试沟通。
这一次,石碑并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异象,而是传递过来一股沉稳、浑厚、如同大地般亘古不变的意蕴。这股意蕴与他修炼的《太上真解》以及混沌诀中关于“土”之衍化的部分相互印证,让他对“根基”“承载”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不再追求瞬间的顿悟,而是沉下心来,如同老僧入定,一点点地汲取、消化着这座石碑中蕴含的混沌道韵。同时,他分出一部分心神,不断在识海中推演、完善“混沌归墟域”,并尝试将新领悟的“厚土载物”之意融入其中,增强其防御与化解的持续性。
时间在寂静的参悟中飞速流逝。
接下来的日子,叶尘仿佛化身石像,枯坐于石碑之前。饿了便服用辟谷丹,渴了便引纳此地蕴含微弱灵气的露水。他不再局限于一座石碑,当对当前石碑的领悟达到某个瓶颈后,便会凭借混沌珠的感应,寻找下一座与自身契合的石碑。
他曾在蕴含“离火焚天”之意的石碑前,体悟毁灭中的生机,让寂灭剑意中的“焚”之真意更添暴烈;也曾在一座刻画着“弱水三千”道纹的石碑下,感受至柔至韧的力量,使得混沌归墟域的运转更加圆转自如。
他的修为,在这种水滴石穿般的积累下,稳步提升。炼气五层巅峰的瓶颈悄然松动,在一个月后,水到渠成地踏入了炼气六层!并且根基扎实无比,没有半分虚浮。
而他的剑道,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寂灭剑不再仅仅是一柄凶煞之兵,剑身暗红光泽内敛,却更添一种令人心悸的深沉。一式式基础剑招在他手中信手拈来,却蕴含着混沌生灭、五行轮转的至高道理,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日,他正对着一座散发着“庚金锐利”之意的残碑参悟,试图将那股无物不破的锋锐之意,融入归墟一刺之中。
忽然,他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混沌母碑的方向。
不仅是他,整个碑林中所有正在参悟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此刻全都惊醒,骇然望向同一个方向!
只见那一直沉寂的混沌母碑,此刻竟再次微微震动起来!碑体上那些天然的裂纹中,有混沌气流如龙蛇般游走,一股远比叶尘初次引动时更加宏大、更加古老、仿佛来自宇宙初开之时的道韵,开始弥漫开来!
“嗡——嘛——呢——叭——咪——吽——”
一阵若有若无,却直抵灵魂深处,仿佛由大道直接显化的玄妙道音,自混沌母碑中缓缓响起!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碑林每一个角落,传入每一个修士的识海!听到这道音,有人如痴如醉,陷入顿悟;有人抓耳挠腮,难以理解;有人则脸色剧变,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声音!
“混沌开天音!是传说中的混沌开天音!”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猛地站起身,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古籍记载,唯有引动母碑本源共鸣者,方能激发此音!闻此道音,可洗涤道基,明见本性!千年了!我青云宗终于又有人引动了开天音!”
“是谁?究竟是谁?”所有人都疯狂地寻找着引动异象的源头。
最终,所有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聚焦在了那片核心区域。
然而,这一次,他们看到的并非叶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