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沉默片刻，眉头拧起，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情绪翻涌，“你的神魂……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林欢没藏着掖着。
一五一十全说了。
当年林家为护上京龙脉，全族战死，他也在那一战里濒死，是哥哥用一命换一命的禁术救了他，把族人的煞气封在他体内，瞒过天机，才让那些人没算到林家还留着他这么个根。
说起哥哥时，林欢一身煞气波导汹涌，恨不得要去杀人泄愤。
老人听着，脸上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跟快燃尽的油灯似的。
但他没崩，没哭，就那么站着，沉默了很久很久。
林欢静静等着。
“早料到了。”
老人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我就知道，我走后，他们绝不会放过林家。”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丝庆幸。
“但你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
林欢重复了一遍，语气里说不清是苦是涩。
老人抬眼看向他：“娃，我跟你说些事，你仔细听着。”
接下来的话，让林欢浑身汗毛倒竖。
夏国这些年科技经济飞着往前跑，早就让各国感到不安。
可夏国修道的人才却越来越少，于是那些西方大国暗中勾结，想用修道手段毁夏国国运——先是这魔窟，再是龙脉，一步一步，全是算计好的。
“如今，你来到了这里，说明我们夏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时，保护夏国的重任得你来抗了。”
老人语重心长。
这份嘱托，恍若是跨越时间长河。
“爷爷，我……”
林欢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他道体带伤，能不能活过二十五岁都是未知数，敌人遍地都是，就他这点能耐，孤家寡人一个，怎么护得住夏国？
这话没说出口，老人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知道你在琢磨啥。”
老人叹口气，“觉得自己本事不够，敌人太多，这担子压得你喘不过气。”
林欢没否认。
“但我早给你留了后手。”
老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是历经风霜后的从容，“龙腾山庄，你去过没？”
林欢瞪大眼睛。
没想到龙腾山庄也是爷爷留的后手。
“那儿藏着林家祖上踏入修真界的秘密。”老人声音压低了些，“一条通往上古修真秘境的路，里头有长生大道，还有成仙的机缘。”
林欢愣了愣。
“咱们林家第一代先祖找到的这秘境，才带着族人踏上修真路。”老人接着说，“自从被他们扣上通敌的罪名，我就暗地布了局，故意引各国修士去探这个秘密。”
“算日子，秘境该开了。”
林欢心里一根弦猛地绷紧。
“到时候，各方势力肯定疯了似的往里冲，那些外国修士，指定会拼尽全力抢机缘。”老人眼神骤然锐利，“天下修道者聚齐，就是林家报仇雪恨，替华夏扫清所有障碍的时候。”
“秘境里头，我早年跟夏国首长暗地藏了十万大军，让他们日夜修炼，就等那些人进去，直接把秘境封死。”
林欢听到这儿，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十万大军。
首长。
爷爷竟然跟国家元首，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就算杀不死他们，也能给现在的太平盛世加道保险。”老人看向他，“但这一切，得靠你完成。”
“我？”
“封印的关键枢纽在你身上。”老人语气平静，“你是打开秘境的钥匙，必须由你把敌人引进秘境大阵里。”
林欢沉默了很久。
难怪。
难怪爹和哥哥拼了命也要救他，难怪哥哥宁愿用禁术换命，也要保住他这条命。
不只是因为他是林家最后的血脉，更因为他是这盘棋里最关键的那颗子，是打开秘境的钥匙。
这种感觉……
说不上来，挺沉的，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秘境什么时候开？”
林欢问。
老人报了个日期。
林欢愣了足足三秒。
“这……那是你孙儿将要和方家小姐结婚的日子！”
“而且，就定在龙腾山庄！”
老人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呵呵……没想到我孙儿都到了结婚的年纪，可我却是看不到了。”
“冥冥之中这就是天意，让你在婚礼的那天，见到我们林家所有族人的亡魂前来给你恭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