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他才幡然醒悟,这份温和谦卑的表象之下,竟藏着如此深沉可怖的狼子野心。隐忍蛰伏多年,一朝得势便图谋权柄、觊觎宫主之位。
奈何大势已成,如今的他,早已无力回天。
达布朗所属族群,历代族人皆是星宫中坚战力,却在一次次秘境探索、域外征战中死伤殆尽。绵延至今,族群之内仅剩他一位神王强者苦苦支撑,其余族人修为低微、资质平庸,根本难堪大用,连一丝翻盘助力都无法提供。
偌大星宫,他看似高居宫主之位、执掌权柄,实则早已沦为孤家寡人,被人族势力步步架空。
“罢了……”
晚风萧瑟,达布朗望着漫天星宇,沉沉轻叹一声,眼底布满疲惫与颓然。局势至此,万般挣扎皆是徒劳,他已然生出认命之心。
就在他心绪沉落、万般无奈之际,身后传来一阵沉稳有序的脚步声,打破了露台的寂静。
“宫主可是在为萧玄策与苏牧之事,暗自叹息?”
声音入耳,无需回头,达布朗便已然辨出来人身份,正是三眼族现存唯一的神王强者。
他未曾回身,身形伫立风中,语气平淡无波:“怎么,你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
三眼族神王缓步走上露台,立于达布朗身侧,望着同一片苍茫星宇,摇头苦笑,满是无奈与唏嘘:“如今你我皆是落魄之人、同病相怜,未来都要看人族脸色苟存度日,我又有什么资格笑话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抚平了达布朗心中积攒的敌视与芥蒂。
修行界从来没有永恒的朋友,亦没有永恒的敌人,唯有永恒的利益。昔日针锋相对的两族,如今一同被人族压制、深陷绝境,对立的立场早已悄然瓦解。
达布朗偏头侧目,看向身旁的三眼神王,对方眉宇间紧锁的忧愁、眼底深处的焦灼真切无比,全无半分伪装。同处绝境、共受打压,相似的境遇让他心生共鸣。
他敛去周身冷意,缓缓开口:“你今日专程前来,应当不只是为了感慨唏嘘这么简单吧?”
见宫主主动发问,三眼神王也不再遮掩顾虑、拐弯抹角,径直开门见山,道出此番来访的真正目的:“我有一法,可请来域外圣境强者入局助阵。对方已然应允,若是秘境之中诞生成圣机缘,会分我星宫一份。”
话音微顿,他目光诚恳,字字郑重:“这份机缘,我尽数让予宫主。你若心存疑虑,我可当场立天道誓言为证,绝无半分虚言。”
达布朗神色微微变幻,眸光沉沉锁定对方,细细审视揣测,试图看穿对方此番反常举动的真实用意。
三眼神王洞悉他的顾虑,坦然道出内心深处的万般无奈:“事到如今,我也不必隐瞒。星宫若是彻底落入人族手中,我三眼族首当其冲,必然惨遭清算、覆灭灭族。唯有宫主继续稳坐星宫之位,我三眼族方能留存一线生机、得以存续。”
他何尝不想争夺成圣机缘、登顶大道?可相较于虚无缥缈的机缘,族群存续、族人安危才是重中之重。眼下三眼族已然濒临灭族绝境,他这位一族神王,便是最先牺牲的棋子。
生死存亡之际,他只能放下私心、成全宫主,为族群搏最后一线生机。
达布朗闻言,心中波澜涌动,却依旧没有贸然应允,沉声追问最关键的问题:“你口中能请来的圣境强者,究竟是何方人物?”
“血樱族。”
三字落下,轻飘飘却重若千钧,达布朗双目瞳孔骤然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剧变。
血樱族,宇宙诸天中又被世人称作血魅族,是一个极为特殊、名声两极分化的诡异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