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挑眉,笑意随性:“怎么?这是想回过神来,跟我算账?”
云海天连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心绪,态度诚恳至极:“先前犬子鲁莽放肆,老朽代他向先生赔罪,还望先生大人有大量,切莫与小辈一般见识。”
话音落下,他姿态放得极低,悄然用上敬语,带着满心忐忑追问:“除此之外,老朽还有一事请教,先生方才所言,可有证据佐证?”
他脑海中不断回想多年前的种种细节,那位何真人常年使用的媒介骨材,触感、质地全然不像寻常牛羊兽骨,只是他从前满心敬畏,从未敢深究揣测。
如今被余知许一语点破,所有被他刻意忽略的疑点,尽数浮出水面。
若那当真是人骨,那这位被他奉为再生父母、毕生尊崇的世外高道,到底是救人恩人,还是藏着歹心的恶人?
余知许眯眼轻笑,语气淡然:“想验证是不是人骨,再简单不过。你亲自去市面的兽骨摊位看看,再去医院比对一下人骨样本,真假自然一目了然。”
“当然,我知道你心里的侥幸。”他看穿云海天的心思,缓缓补充,“你大概率在想,就算媒介是人骨,也未必能证明那位高人骗了你,对吧?”
“可惜,我实话告诉你。”余知许语气陡然笃定,“若他用的真是新鲜人骨,那便是正统邪术——人骨转元术。这些年,你哪里是被续命调养,从头到尾,你都只是他滋养邪术、窃取生机的**活人炉鼎**!”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云海天浑身气血翻涌,双腿瞬间发软,身躯剧烈颤抖,如同筛糠一般,险些站立不稳。
余知许见状轻轻一叹:“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你可以不信我。但你仔细想想,你我萍水相逢、素不相识,我有半点骗你的理由吗?”
云海天心神巨震,脑中飞速思索。
他混迹商场半生,心思缜密、精于算计,惯于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人心。可此刻他翻遍所有心思,也找不出余知许欺骗自己的缘由。
对方态度淡然、无欲无求,初见之时便全然不在意他的身份财富,一举一动全然不似作伪。
再加上那仅凭观色便洞穿多年隐秘的绝世医术,由不得他不信!
噗通——
在一旁云深满脸震惊的目光中,云海天双膝一弯,重重跪倒在地,语气带着极致的惶恐与恳切:“恳请先生救命!求先生救我,救整个云家!”
“倒是通透。”余知许淡淡浅笑,“你倒是看得明白,对方盯上的从来不止你一人,而是整个云家。”
“起来吧。”余知许摆手,语气松弛几分,“看在戴掌柜的面子上,我可以出手救你。至于那位高人,还有你们云家的后续隐患,我没空插手,也懒得管。”
云海天大急,却不敢强求,连忙顺着台阶恳切道:“多谢先生仁慈!只要先生能治好老朽顽疾,我云家必定倾尽所有,厚报先生!”
“还想跟我讨价还价、一步步来?”余知许哭笑不得,无奈摇头,“行了行了,起来说话。其他事暂且搁置,对方尚且不知这边变故,一时半会儿无碍。”
“是!多谢先生,多谢先生!”云海天连忙起身,老泪纵横,一半是后怕惊惧,一半是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