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些来练习,来铺路。
又过了几天,村会计老陈果然来了,抱着两床打着补丁的旧棉被。
“知许啊,村里关心你,天冷了,给你送点铺盖。”老陈堆着笑,打量着眼前脏兮兮、眼神呆滞的余知许,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余知许歪着头,盯着棉被,突然伸手抓住,嘿嘿傻笑:“暖……暖……”
老陈趁机靠近,压低声音,仿佛在说秘密:“知许,还记得你爹那口放医书的樟木箱子放哪儿了吗?村里想帮你保管保管,免得被老鼠啃了。”
余知许像是没听懂,抱着棉被在原地转圈,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那是潘小荷小时候哄他时唱的。
老陈皱了皱眉,提高声音:“余知许!看着我!我是谁?”
余知许停下转圈,茫然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开嘴,指着他:“鬼……黑心鬼……”然后抱着棉被,一瘸一拐地跑回屋里,砰地关上了门。
老陈站在院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确定了,余知许是真傻了,连人都认不清,胡言乱语。但他心里又有点莫名的不安,那句“黑心鬼”像是随口胡说,又像是……他甩甩头,觉得自己想多了,一个傻子的话,能当真?他回去向钱富贵汇报,重点强调了余知许的痴傻和那句“胡话”。
消息汇总到王老虎那里,他终于彻底放下了心。一个连人都认不出的真傻子,还有什么威胁?他开始认真筹划,如何制造一场天衣无缝的“意外”,让余家的地和房子,名正言顺地易主。
夜深人静,余知许擦净脸上的污迹,眼神清明地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听到风声了,知道豺狼已经按捺不住,快要露出獠牙。
“快了。”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根藏在袖中的三棱针,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那是他用特殊药汁浸泡过的。
“等你们自己送上门来。”
清溪村平静的假象下,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正在无声无息中,悄然互换。而自以为是的猎人们并不知道,他们眼中那个蜷缩在陷阱边缘、奄奄一息的猎物,早已磨亮了爪牙,为他们布下了一个更致命、更无处可逃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