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战了,也是最艰难的一战。”
他缓缓扫视诸将后说道,“慕容玉湖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再有信心拿骑兵跟咱们在平原上正面碰了,接下来他必然会退守武山一带死守。”
说到这,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武山的位置上继续说道:“武山紧邻临天河,依山傍水,地势险要。”
“北面是临天河的水道,西面是武山的陡坡,东面和南面是连绵的丘陵。”
“北莽人若在那里设防,依托山势和水道布阵,对咱们来说就是一块硬骨头。”
“而且天气越来越冷了,再过半个月,北面的雪就要下到武山一线。”
“大雪天里攻城,对双方的意志都是极大的考验。”
帐中安静下来。
诸将的笑容慢慢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沉肃的面孔。
大牛第一个打破沉默,拍了拍胸脯:“王爷放心!俺们都是北疆出身,从小在大雪地里打滚长大的,未必不如那些蛮子抗冻!”
大牛的话引来了几声笑,气氛又松动了些许。
叶三娘把茶碗搁下,凤眸微挑:“北疆的冬天不比北莽的冬天暖和多少,咱们在朔风镇过年的时候,雪能埋到马肚子。”
“武山那片地儿我提前研究过,坡不算太陡,但雪天路滑,攻城梯架不稳,确实麻烦。”
徐啸接话道:“那就先把周围的据点拔了,武山不是孤城,周围还有几处营寨和哨卡,先清外围,再围主山。”
“只要把慕容玉湖困在山上,断了粮道和退路,他不降也得降。”
许山点了点头,目光从舆图上的武山慢慢移开,看向更北方的方向。
那里标注着上京,也是此行最后的目标。
“就按老徐说的办。”
他转回身来,目光重新扫过帐中诸将,“接下来你们各部各自回去整顿兵马,清点损失的兵员和器械,该补充的补充,该修复的修复。”
“三天之内保持驻防状态,等后方的粮草和辎重跟上来了,再拔营北上。”
“末将遵命!”
诸将齐齐抱拳,鱼贯而出。
......
与此同时,上京城。
往日里纵马呼啸而过的贵族子弟们今天都缩在了各家府邸里,街上偶尔走过的行人也大都低着头快步赶路。
离上原惨败的消息传回上京只用了两天。
八帐贵族们听到这个消息,起初都是难以置信。
毕竟北莽从立国至今几百年,北莽铁骑纵横北地,何曾输得这么惨过?
三万多骑兵折在青水河畔,三千铁浮屠全军覆没。
铁浮屠那可是慕容氏一族压箱底的宝贝,是整个北莽军队的骄傲和底气。
如今这份骄傲被人用铁蹄和炮火碾成了渣,连一匹完整的披甲战马都没带回来。
更让八帐贵族们恐惧的是,这一仗输了之后,北府军不日就会打到上京附近。
武山将会是最后一道防线。
一旦武山被突破,上京城就暴露在北府军的兵锋之下。
他们这些世代居住在八帐里的贵族老爷们,还有那些喝惯了马奶酒、骑惯了快马的将军和千户们,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了切切实实的刀锋悬在脖子上的寒意。
上京城的酒肆里,这几天挤满了喝醉的八帐贵族子弟。
平日里那些衣着光鲜、策马踏街的年轻人们,如今歪歪斜斜地靠在酒肆的矮桌上,面前的酒碗摞了一摞又一摞。
酒精麻痹了他们的神经,让他们暂时忘记了那份悬在头顶的恐惧,忘记了铁浮屠覆灭的消息,也忘记了北府军正在一步步逼近的事实。
只是酒醒之后,他们依然要面对越来越近的北府军。
朝堂之上的风向也在悄然改变。
慕容晓晓登临帝位那个被压下去了几次的提议,重新被人从角落里捡了起来。
御史台那个姓张的官员又上了一道折子,措辞比上一次更直接、更不留情面。
折子里写了什么,没人敢公开说,但私底下传出来的风声是他引用了北莽开国时的旧制,说女子有德者亦可承继大统。
这道折子递上去之后,朝堂上争吵了整整一个上午。
反对的人依然很多,尤其是那几个与大皇子、二皇子有姻亲关系的部落首领,拍着桌子骂姓张的卖主求荣。
但沉默的人比上一次更多了。
那些平日里嗓门最大的贵族老爷们,如今更多的是皱着眉头摸着胡子不说话。
他们在想,如果最后真的是慕容晓晓被扶上那个位子,他们应该怎么办?到时候再表忠心还来得及吗?
有人在暗地里悄悄计算着如何向三公主示好,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