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德光见到耶律晴空不由得一愣,这才想起眼前这个自家子弟还是他一番运作后才塞到铁山关当守将的。
原本是想他在铁山关刷几年履历,以后好回到上京来混个闲职,但没想到却把铁山关给丢了。
这个节骨眼上,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耶律德光脸色难看地撇过头去,根本不想认他,只求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帐中诸将大多都属于八帐贵族出身,对于耶律晴空自然不陌生,都知道他是个酒囊饭袋。
北莽贵族子弟去各地边关刷履历然后回京任职是众人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只是谁都没想到耶律晴空会被安排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
若是放到平时无所谓,但这个形势下却是出了大事。
四皇子阵营诸将议论声渐起,目光在慕容玉湖和耶律晴空之间不断来回转动。
慕容玉鼎抬头看了眼脸色铁青的慕容玉湖,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说!”
慕容玉湖指着耶律晴空吼道:“到底怎么回事!”
耶律晴空强装镇定,断断续续地说道:“几天前...一支轻骑不知怎么出现在了铁山关,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末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慕容玉湖方才继续说道,“末将...拼死带头迎敌...可他们人数太多了,末将实在是不敌,只能先行撤走,前来向殿下报信...”
听到这话,慕容玉湖眉头紧皱。
“几天前...”
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那不是风雪正大的时候么?一支轻骑是怎么在风雪天里跑到铁山关下面的?”
“耶律晴空,你给本王从实招来!”
耶律晴空的身子抖了一下,顿时冷汗直冒:“末将...末将说的都是真的...末将也没想到他们会在那种天气里来...”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似乎是底气不足。
独孤贺在旁边站直了身子,朝慕容玉湖拱了一下手:“殿下,从耶律晴空的描述来看,袭关的应该是北府军中的朔风骑。”
“这支轻骑在创建之初就设计覆灭了白狼骑,战力极强。”
“他们能顶着风雪长途奔袭,未必没有可能。”
慕容玉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一些。
白狼骑是他当年带去庆州的精锐骑兵,被许山覆灭这件事他当然记得,那场败仗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在耶律晴空身上,冷声问道:“他们来了多少人?”
耶律晴空眼珠子转了一下,斟酌片刻才开口道:“回殿下...足有八千多人...”
“放屁!”
慕容玉湖的手掌猛地拍在了案面上,一脸怒意地说道:“朔风骑连五千人都不到,哪来的八千多人?”
“你再不老实回答,本王立刻就杀了你!”
耶律晴空的身子缩了一下,吓得连连磕头,开口解释道:“那夜实在太匆忙了...末将真的没看清,但两三千人是有的...”
慕容玉湖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着眼,像是要借着这口气把胸腔里翻涌的东西都压下去,然后缓缓吐了出来。
“铁山关五千守军,你带了两三年了,连两三千轻骑都守不住?”
他的目光落在耶律晴空身上,冷冷道,“你说本王该怎么处置你?”
耶律晴空猛地抬起头来,双手撑着地面往前挪了两步:“殿下!殿下饶命!末将知错了!”
“末将愿戴罪立功!给末将一个机会...”
慕容玉湖已经转过了身去,背对着众人摆了摆手:“拉出去,斩了。”
耶律晴空的声音在帐中猛地拔高了,从求饶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嘶喊:“殿下!殿下末将是耶律家的人!”
“末将跟您同出一脉...您不能...”
然而直到两个王帐护卫走进来拖着他离开,慕容玉湖也没有转过身来。
耶律晴空只好把目光投向一旁的耶律德光,高呼道:“叔父!快救我!”
耶律德光撇过头去,理都未理。
很快,耶律晴空被拖了出去,随着一刀落下,凄厉的求饶声立刻被帐外的寒风吞噬。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众人都觉得此战十拿九稳,但在听到铁山关沦陷的消息后,每个人的心里都不由得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们原本计划是死守铁山关消耗北府军的有生力量,然后再伺机以铁骑出击,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然而谁都没想到北府军竟然抢先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