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5章 血卫断后
    虚空里那道白线忽然顿了一下。

    谭啸天停在半空,一只手按在胸口。

    那里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很轻,轻得像一根线断了。

    他愣在那儿,脸一下白了。

    这感觉他认得——这是虎啸特种小队的人没了。

    当年他把这些人从地球上带出来,一个一个签的契,五百个人,五百条命。他们活着,他能感应到;他们死了,他也能感应到。

    在天外天的时候他什么都感应不到,那地方屏蔽的东西太多。出了天外天,这层屏蔽散了,于是一路上他一直在数:五百、五百、五百。

    刚才那一瞬间,变成了四百九十九。

    “不可能。”他低声说。

    他又数了一遍,四百九十九。再数一遍,四百九十八。

    谭啸天的眼睛一点一点红了。

    虎啸特种小队从来不离开江月她们,这是他自己下的令。他们死了,就说明——

    他没敢想下去。

    神力轰然炸开,那道白线的速度快了一倍还多,快得连虚空都被犁出一道白痕。

    一个时辰后,天穹星。

    谭啸天落在青山派的山门前,脚一沾地,整个人僵住了。

    山门没了。半个山头塌了。石阶上、石阶下、台阶两侧的松树底下,全是人,一动不动的人。空气里全是法术烧过的味道,焦的、腥的,还有一股子铁锈味。

    “不会的。”他往前走了一步,“不会的。”

    他一路往里走,一路都是尸体。青山派的弟子穿着青衣倒在路边,再往里是虎啸小队的人,黑衣服,一个挨着一个。

    他们的姿势他认得。不是逃,是挡。

    背对着里面,面朝着外面。一个倒下了,后头那个就往前挪半步,把缺口补上。

    “大壮。”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他蹲下去,把一个黑衣人的脸翻过来。认得,这是三队的老周。去年老周闺女出生,跑来找他讨名字,他当时正在吃饭,随口说了两个字,老周高兴了半个月。

    “老周。”谭啸天的手停在那张脸上,“你闺女还没学会喊爹呢。”

    他把老周的眼皮合上,指尖在衣襟上按了按,摸到一块硬东西。掏出来,是半块压碎的干粮,还有一张叠得只有指甲盖大的纸。展开,上头是个画得歪歪扭扭的小人,脑袋比身子还大,旁边用炭条写着两个字:爹看。

    谭啸天把纸重新叠好,塞回老周怀里,又替他把衣襟拉平。

    远处有打斗声。谭啸天抬头,眼睛里的血色一层一层往上涌。

    五十里外,江月快要疯了。

    五百多人的虎啸特种小队,那是谭啸天全部的心血。当年他一个电话,五百个退役军人从天南地北赶过来,他给他们饭吃,给他们修房子,给他们娶媳妇,他管他们叫兄弟。

    现在这些兄弟一个接一个地往前扑。扑上去,倒下;再扑上去,再倒下。

    他们只有元婴期,对面是大乘期。元婴对大乘,就像拿鸡蛋去撞石头,连一息都撑不住。可他们还是往前扑。

    “回来!”江月喊,“都给我回来!”

    没有人回来。

    大壮站在最后一道口子上,扯着嗓子喊:“主母,走!再走二十里!”

    铁牛在他旁边,一边推人一边吼:“下一个!下一个上!别断!别断!”

    他们不能死,他们得活到最后,因为他们要当最后一块盾。

    虎啸小队的死,换来的只是五十里。五十里,大乘期修士一个呼吸就能到。

    “他妈的。”大壮吐了一口血沫子,“这帮孙子,怎么这么多。”

    铁牛在他旁边,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大壮。”

    “嗯。”

    “还剩多少。”

    “不到一百。”

    铁牛沉默了一会儿:“够挡一轮。”

    “嗯。”

    “挡完呢。”

    “挡完就没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前头,又一个人倒了下去。

    对面的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声音很轻,飘过来:“我说,你们是不是傻。我们又不是来杀你们的,你们挡什么。”

    没有人答话。剩下的人往中间靠了靠,把缺口堵得更严了。

    他们心里都有一句话,一句从签契那天起就刻在骨头上的话:谭先生给了他们一切,什么时候要他们的命,什么时候就给。

    江月站在人堆中间,回头看了一眼。剩下不到一百人,再挡一轮就没有了。

    她自己也狼狈。刚才跟几个大乘期的硬碰了一下,从左肩到后腰开了一道口子,血把衣裳浸透了。要是她一个人,走不难,可她身边是十几个姐妹,是一个四岁的孩子,是几十个受了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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