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一层灰白色的光的时候,暗纱城的轮廓终于完整地出现在他面前。
比他想象中要大。
城墙比潮音城高出一大截,灰黑色的巨石垒砌而成,墙面上布满了风蚀的痕迹和深浅不一的纹路,像是一张被岁月刻满了皱纹的老脸。
城门口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
几十个人正在依次接受盘查。
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块木牌——跟谭啸天怀里那两块一模一样。
他走到队伍末尾站定,跟着人流慢慢往前挪。
前面的人被盘查的速度不快不慢。
守门的士兵穿着统一的深色甲胄,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圆盘,像是某种检测法器。
有人把路引递过去之后,圆盘会亮一下。
亮绿光的放行。
亮红光的被拦下来盘问。
轮到一个瘦高个散修的时候,圆盘亮起了红光。
士兵面无表情地把他带到旁边,低声问了几个问题。
那散修支支吾吾地回答了几句,脸色越来越白。
最后士兵摆了摆手,示意他"你可以走了",但没有让他进城。
那人垂头丧气地拎着包裹原路返回,消失在来时的路上。
谭啸天看到这一幕,心里微微紧了一下。
路引能用。
但显然不是所有路引都能用。
队伍继续往前挪。
轮到他的时候,他把路引递了过去。
守门士兵接过路引,在圆盘上轻轻一贴。
绿光亮了。
"进去吧。"
士兵把路引还给他,侧身让开门口。
谭啸天收好路引,迈步走进了城门。
暗纱城的街道比潮音城宽了不少,两旁的店铺也更气派。
有些店铺门口挂着灵兽灯的招牌,在清晨的微光里发着柔和的暖光。
行人来来往往,比潮音城热闹得多。
他沿着主街走了一段,正准备找个地方歇脚吃点东西——
脚步猛地停了一下。
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路边的一个茶摊前面。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两撇老鼠须,手里端着一碗茶正在喝。
朱园。
谭啸天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眨了眨眼,确认了一下。
没错。
就是那个在潮音坊市摆地摊的朱姓修士。
他怎么会在这里?
谭啸天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的目光在朱园身上扫了一圈。
那人的表情看起来很放松,喝着茶,偶尔跟茶摊老板说两句话,像是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了。
谭啸天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朱园不在潮音城待着,跑到暗纱城来干什么?
摆地摊?
在潮音城摆得好好的,没必要跑到这边来。
除非——
他来这里是为了等消息。
等那六个人的消息。
谭啸天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他迈开步子,朝着茶摊的方向走了过去。
"朱道友?"
朱园端着茶碗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来,看到谭啸天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你……"
他放下茶碗,那层短暂的变化很快就收住了,换上了一副热络的笑容。
"哎呀,小兄弟!你怎么也来暗纱城了?"
谭啸天在他对面坐下来,冲茶摊老板也要了一碗茶。
"来参加演武会。"
"哦?"朱园的眉毛挑了一下,"你不是说你练气一层?不打算参加?"
谭啸天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表情自然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后来想了想,还是来碰碰运气。"
朱园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像是在确认什么。
谭啸天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种动作,在他摆地摊的时候也经常做。
是他在紧张或者思考的时候,下意识的习惯。
"你路上顺利吗?"朱园换了一个话题,语气依然热络,"从潮音城到这边,路上不太平。我听说最近好多人在半道上被劫了。"
"还行。"谭啸天放下茶碗,"遇到几个不长眼的,被我打发了。"
朱园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住了。
他看着谭啸天,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但眼睛里那层光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