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好起来吗?
后悔,日复一日的重复,这就是她的生活。

    谭奕未有机会见过她口中年幼的孩子,那位“小鹤”在她心中没有面容也没有形状,却是束缚这个女人一生的枷锁,比生命更加沉重。

    就这样蹉跎着,挣扎着,女人死去了。

    好在临死她是清醒着的,她依旧放不下自己年幼的孩子,但又对谭奕的承诺感到放心,遗体面容微笑,忧虑与满足两种矛盾色彩同事覆盖其上。

    谭奕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因为殷振海并没有为她举办葬礼,她的一生在悄无声息中落幕。

    女人离世的第二年,谭奕成为了殷鹤的专人心理医师。

    这一切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瞒着殷鹤,见过殷鹤的人都会说他是一个很早熟的孩子,但是谭奕不一样,她觉得还不够,殷鹤还需要更加成熟,不然很快就会被那个怪物父亲吞噬掉。

    作为一个孩子,殷鹤的精神状况实在堪忧。没人知道他彬彬有礼又聪明机敏的外表下潜藏着怎样一颗病态的心。他很少对谭奕敞开心扉,尽管他们做过无数次检查,但是只有一两次谭奕能在他心情好的时候揣测两分他的内心,然而只那两分就够她头疼的了。

    一开始殷振海叫他来是要诊治殷鹤的低欲望,殷鹤看起来也却如他所描述,对什么都兴致缺缺。但细细了解下来谭奕才发现一切恰恰相反。他非但欲望不低,甚至还偏执得过分。只是能引起他兴趣的东西太少,他又太擅长伪装,以至于让殷振海这种老狐狸都看走了眼。

    戚韩真刚出现时,谭奕便知他对殷鹤而言,必定是一大劫。

    母亲渴望自由可惜没有能力追求,儿子有能力,却为爱甘愿自缚双翼。谭奕一时说不出谁更可悲。她给殷鹤开了药,照例嘱咐了几句。殷鹤比平时都要听话,甚至饶有兴趣地向她分享了养花草的日常,这很好,也很难得。

    毕竟一年到头,她都见不到殷鹤笑一次。那笑容太有迷惑性,连她都开始破天荒的想,或许一切真的都会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