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闹到很晚,到最后他实在太困直接睡了过去,但还依稀记着房间里全是两人乱扔的东西,
嗯……现在看地上倒是干干净净,被褥也被换了。
戚韩真眯眼呆坐少顷,最后决定再赖会床。他抱着新换的被褥翻过身,任由洗衣液和阳光混杂的干净气息萦绕鼻尖。
意识模糊前的最后一刻,他想的是,殷鹤会魔法吗?怎么做到在他睡着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换完整套床褥的……
或许真是所思皆所梦,这么个短短的回笼觉居然也能被殷鹤填充。梦中花海泛滥,香气糜艳,殷鹤身形缩小数倍,只有拇指姑娘大小,背后长着透明翅膀,头顶花环,俨然是这片花海自由的小花仙。
小花仙表情淡然,翅膀震动频率却高,主动停留在闯入者面前,探头探脑地打量。
实在是……太可爱!
闯入者戚韩真朝他伸出手,这才发现自己和殷鹤身上居然都不着寸缕。赤条条的小花仙殷鹤围绕戚韩真指尖旋转一圈,接着缓慢降落他掌心。
“……”
一大一小沉默对视,殷鹤缩小后的五官非但风采不减,甚至因为头上巨大花环和娇小体型的反差,产生了本人鲜有的呆萌感。戚韩真目不转睛盯视这小小生灵,手指仿佛产生自我意识,巴不得马上变成章鱼触须狠狠缠绞住这个小东西……他只能苦苦忍耐,一遍遍告诫自己,动作要轻,不要冲动,不能吓到他。
或许因为在此间隙他久未动作,殷鹤感到无聊,于是改变姿势盘起两条嫩生生的白腿,又伸出小手取下头上有半个他高的花环,摆弄上面的鲜花玩。
他自娱自乐得还挺开心,背上透明翅翼时不时轻颤一下,显示出主人心情愉悦。垂着的脑袋毛茸茸的,戚韩真眼尖,发现他居然还是精灵耳,果然是小仙子吧。
风拂过,花潮涌动,勾引戚韩真心跳。
他含笑注视掌心瓷娃娃般精致的小东西良久,终于按耐不住抬起另一只手,力道极轻地戳了戳他面颊。
该怎么形容这感觉?
柔软、温暖、光滑、香喷喷、令人陶醉……该死,这小东西没有骨头的吗?触感怎么这么棒!!
被戳戳的殷鹤没什么反应,呆呆地抬头看他一眼,又继续低头摆弄花环上的鲜花。
戚韩真被他看得心神荡漾,试图跟花环争宠:“别玩花环了,跟我玩。”
不知是听不懂人类语言还是单纯不想搭理他,总之殷鹤没有任何反应。恼羞成怒的戚韩真加大手上力度,将小家伙戳得东倒西歪。殷鹤四肢伏地,像在坐海面汹涌的轮渡,艰难地保持平衡。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振翅飞离,而是尽力保持优雅,等戚韩真收回手,继续他的花环整理工作。
戚韩真气得牙痒痒:“小犟种!到底像谁?”
没有人回答他,他三两下把自己哄好了,干脆也垂下眸认真看殷鹤整理花环。
那只花环对殷鹤而言显然是过重了,也不知他是怎么把这玩意戴在头上飞起来的,明明连转角度都要费力地用两只手。
好看倒是好看,主色调是白色,戚韩真看不出花的品种,但能看出它们都开得很美、很鲜活,似乎刚被摘下不久,有些花瓣上还凝结着露水。
他蹲下身,一手拖着殷鹤一手撑头,心无旁骛地看他缓慢动作。殷鹤手小且短,但胜在灵活,而且很认真,他将缠绕的花茎与藤条分开,编织成一个个小巧精致的结,整理完每处都要仔仔细细检查牢固性。
不知不觉间暮色降临,天尽头日抚山头,点燃云彩,至此花海共长天一色,夕阳余晖为芬芳潮水勾勒金边,层叠涌动,美不胜收。
殷鹤终于结束他的花环整理工作,抬起头来。
这回你总要理我了吧?戚韩真想着,正欲开口。
忽然殷鹤翅膀微动,双手拎着花环飞离他手心。因为花环过重,他双臂连带上半身都被压塌下去,脸上却不见一丝吃力,反而带着黄昏都遮不住的薄红,眼中神采奕奕。
殷鹤只往上飞了小半段,堪堪到戚韩真指尖就停下。他费力地将手上花环调转方向,几次扭转身体缓慢靠近无名指,不停调整姿势。戚韩真被他专注模样吸引,不自觉敛息噤声,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在好几次失败差点脱手后,他终于将自己精细整理了一整天的花环套到戚韩真指尖。
花瓣上的露珠在时间流转中早已干涸,但上面还存在着一串精细的小绳结,那是戚韩真亲眼看着殷鹤一个个系上的。
这只笨蛋小花仙,花了一整天细心又认真地将自己的礼物准备得无可挑剔,才送到他手上。
花环的尺寸其实和他手指不太相符,大了一些,松垮垮的,戚韩真垂手的话,应该会顺着手指下滑。但他并不觉得这是殷鹤的失误,相反,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