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那些上好的药材，多半是江年这边供给的，老君若暗中克扣丹药，便等同贪了他的东西。
这笔账，江年心里一直记着。
听到这里，太上老君面色微微一紧，隐约觉得自己撞上了枪口。
“道友误会了。”
他赶忙解释，“前些时日，老夫只是一时与玉帝置气，行事欠妥，绝非本意。
今日特地带了丹药前来，望道友海涵。”
自打上回那件事后，玉帝简直像换了个人，非但不把他这位老君放在眼里，还处处偏袒截教，着实让太上老君憋闷不已。
说着，他袖袍一拂，数百只玉瓶凭空浮现，静静悬在江年面前。
盛丹药的紫金葫芦早先抵了因果，如今只能用这些玉瓶代替。
江年随手揭开一瓶，眉梢微动。
每只瓶中竟满满当当地装着一百粒九转金丹，如此算来，总数怕是有数万粒。
这大概是太上老君压箱底的积蓄了。
一口气掏出这么多，老君自然肉痛。
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此行不仅是为了解救如来，更是想与截教重修于好。
尽管先前以宝物偿了因果，道门与截教表面上恩怨已消，可地府那边始终卡着道门**转世的关窍，终究是个大患。
如今酆都大帝倒向截教，佛门的地藏王菩萨也站在那边，更有祖巫坐镇、后土掌权，整个地府的气运早已倾向截教。
要想打通这条命脉，不与截教交好是行不通的。
老君这回，是做好了割肉的准备。
“老君如此大方，实在令人佩服。”
江年朗声一笑，挥手便将所有玉瓶收入袖中。
九转金丹，已是洪荒能炼出的顶尖仙丹，效用几乎可比黄中李，即便对大罗金仙也大有裨益。
至于传说中对准圣乃至圣人都有效的十转、十一转金丹，则因药材难寻，早已成了虚无缥缈的传闻。
那令三清服下后不得不听命于鸿钧的“陨圣丹”，恐怕便是十一转之列——以江年推测，鸿钧当年多半掺了大道天魔的精血元神，又动了些手脚，才制成那般诡谲之物。
见江年收下丹药，太上老君暗暗松了口气。
肯收便好，怕的就是不收。
“对了，”
江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道，“老君方才说，是为如来而来？”
“正是。”
太上老君点头，“还请道友高抬贵手，放了如来。
封神旧事道友也知，我道门欠西方一份因果，老夫此行，也算是略作偿还。”
当年诛仙阵前，老子与元始天尊请动接引、准提相助，欠下西方因果，这本就不是秘密。
江年闻言，含笑应道：“老君既如此坦诚，我自然也不会吝啬。
如来之事，必会让二位满意。”
太上老君与一旁的阿弥陀佛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喜。
人，总算能放出来了。
“话虽如此，我倒是记得，那如来本是太上老君化胡所成，原是你为了分走佛门气运布下的一着棋吧？”
江年嘴角含笑，目光却锐利如刀，“今**口口声声说来偿还西方因果——老头子，这话说得可不老实啊！”
话音落下，太上老君的脸色骤然一僵，连袖中的手指都微微蜷了一下。
当着阿弥陀佛的面被这样戳穿，饶是他修持万年，面上也难免浮起一层尴尬的赭色。
一旁的阿弥陀佛虽早知此事，此刻听人直白道破，眼皮也不由跳了跳。
厅中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赵公明等人面面相觑，心中虽惊，却暗忖这话也说得太不留情面。
碧霄却没忍住，低声脱口：“原来化胡为佛，竟是为分佛门气运……”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太上老君听得喉头一哽，掩袖咳了几声。
阿弥陀佛瞥他一眼，心中暗叹。
今日太上老君本是携丹前来助阵，自己纵使知晓旧日算计，此刻也不能多言。
气氛沉凝如湿铅，压得人气息都缓了。
“老君欠西方因果，此举想来并非有意为之。”
终究是阿弥陀佛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声音平稳，既是为老君解围，亦存了让太清一脉承情的念头。
太上老君顺势颔首，语调恳切：“确是老夫无心之失，本意只为还缘。”
江年作恍然状，眉梢轻扬，仿佛方才只是随口一猜。
谁知帝江忽然闷声开口：“神主，我看这事不像无意，倒像早就算计好的。”
他话音粗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