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大劫时,这位度厄真人深谙明哲保身之道——好友石矶陨落,他未出山;弟子李靖遇险,他亦不理。
后来燃灯救下李靖,李靖便改投佛门。
度厄真人硬是躲过了封神之劫,未上那封神榜。
大劫过后,他摇身一变,成了天庭的太白金星,虽在天庭任职,仙道之路却未断绝。
此刻他站出来,私谊或许有之——毕竟与李靖有过师徒之缘;但更深的缘由,在于他是太清老子安插在玉帝身侧的一步棋。
封神虽毕,圣人的棋局从未终了。
西游量劫将至,太清老子早已布下多子:化胡为佛,捧出如来;安排人教出身的天蓬元帅混进取经队伍,分润功德;几次亲赴花果山“请”
那孙悟空,后又借八卦炉炼其双目,看似炼出火眼金睛,实则损了灵明石猴先天所具有的“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之本真。
昔年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后来取经路上屡屡受挫,不得不四处求援——这其中,未必没有算计。
若论洪荒之中谁最善谋,太清老子当属第二。
太白金星那句“将江年立即擒拿处死”的话音刚落,整个灵霄宝殿的空气都凝住了。
玉帝的眉头锁得死紧。
他何尝不想立刻拿下那胆大包天的截教弟子?可眼下这天庭里,站着多少昔日截教的门人?从二十八宿到雷火瘟斗,多少正神的根脚都在碧游宫。
真要动手,怕是这灵霄殿先要乱起来。
正僵持间,太上老君忽然飘然而至。
这位圣人善尸只淡淡扫了一眼殿下昂然而立的江年,便转向玉帝:“陛下,燃灯古佛既已在外候着,何不请入殿中一同议事?”
这话里的意思,玉帝一听就明白了——让佛门的人来接手这烫手山芋。
截教的因果让佛门去背,天庭只需坐观其变。
“宣。”
玉帝吐出一个字。
燃灯古佛进殿时,只是微微颔首,连腰都没弯一下。
他周身浮着淡淡的金色佛光,可那光里透出的却是冷硬的倨傲。
“贫僧为此人而来。”
燃灯直接指向江年,“他先犯天条,再杀我徒。今日我将他带回灵山处置,也算替天庭了却一桩麻烦。”
话音未落,殿中已响起一片锵然之声。
金灵圣母第一个踏前,身后数十位星君、神将齐齐亮出法宝,灵光煞气冲得殿顶祥云都翻涌起来。
“燃灯,”
金灵圣母的声音像淬了冰,“你想从我截教弟子手里拿人?”
“这里是天庭,不是西天!”
“要带江年师弟走,先问过我们手中的法宝!”
喝声此起彼伏,眼看就要失控。
太上老君此时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嘈杂:“尔等如今皆是天庭敕封的正神。若再以截教旧名自居,藐视天威、僭越帝权——该当何罪?”
这话是說给众神听的,更是說给玉帝听的。
玉帝脸色变了变,终于沉声开口:
“江年,你擅杀天庭正神,可知罪?”
一直冷眼旁观的江年,此时却忽然笑了。
他抬头直视御座,一字一字道:
“昊天,我倒要问问你——你天庭的神仙,不好好在天上当值,跑去我碧游宫杀人放火的时候,你怎么不问他们的罪?”
“今日我来,就是要讨个公道。你天庭,打算怎么赔我截教?”
殿中霎时死寂。
连燃灯古佛都眯起了眼。
玉帝的脸色,一点点青了下去。
天庭的正神私下前往截教碧游宫,本就没有得到玉帝的谕旨,此事让玉帝一时陷入了两难境地。
“放肆!竟敢藐视天威,直呼陛下名讳,你该当何罪!”
见玉帝面色不豫,太白金星立即厉声呵斥。
这太白金星,昔年还是度厄真人时,对挚友、对旧识皆少有过问,却在西游大劫期间为孙悟空费尽了心神。
他能得玉帝青眼,正是因为他善察颜色,且太过善察颜色——几乎每句话,都能说进玉帝心坎里去。
此刻听他开口,玉帝胸中果然舒坦不少。
偌大天庭之中,最懂他心意的,恐怕也只有太白金星了。
随着太白金星话音落下,玉帝周身帝皇威仪骤然散开,殿上众天神皆是神色一变。
玉帝,这是动了真怒。
无论如何,玉帝终究是统御天庭、掌管三界的大天尊,岂容他人如此放肆?
然而紧接着,江年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脸色瞬间大变。
“昊天,你我总算故人相逢,莫非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