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地下河漆黑的水流，发出细微的“汩汩”声，像某种生物在黑暗中吞咽口水。河面飘荡着若有若无的白色雾气，雾气触及洞壁，凝结成细密的水珠，沿着那些眼睛浮雕的沟壑滑落，仿佛整座洞窟在无声流泪。
胡八一站在出口处，手中的工兵铲握得指节发白。他死死盯着河对岸那两尊黑蛇雕像——不，不是雕像。
随着视线逐渐适应黑暗，他看清了。
那不是什么岩石雕刻，而是真正的蛇蜕。
完整的、巨大的蛇蜕，保持着攻击姿态，蛇头高昂，蛇信吐出，暗金色的竖瞳位置是两个空洞，透过空洞能看到后面暗红色建筑的门楣。蛇蜕表面的鳞片纹理清晰可见，每一片都有人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整具蛇蜕呈半透明状，内部隐约能看到残留的、已经干涸的黑色脉络。
这蛇生前，该有多大？
胡八一不敢细想。
“老胡，看河里。”王胖子声音发颤。
胡八一下意识低头。
漆黑的水面下，不知何时，亮起了无数细小的、暗红色的光点。
密密麻麻，如星河倒悬。
那些光点缓慢移动，相互缠绕，形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暗红潮水。潮水深处，隐约可见修长的黑影游弋，鳞片开合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是蛇。
无数黑蛇，正潜伏在水下，蓄势待发。
“后退！慢慢后退！”胡八一压低声音，一步步向后退去，同时示意身后众人，“不要转身跑，不要发出声音。”
队伍缓缓退回甬道出口，挤在狭窄的岩壁凹陷处。李清被胡八一轻轻放在地上，他依旧昏迷，但呼吸稍微平稳了些。Shirley杨跪在他身边，一手紧握着被封灵布包裹的玉眼，另一只手按在李清手腕上——脉搏微弱但稳定，这是个好兆头，但后背伤口的暗紫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脖颈，触目惊心。
“杨小姐，李师傅他......”陈教授压低声音问。
“还活着。”Shirley杨声音嘶哑，“但他需要立刻解毒，需要静养，需要......”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脚下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之前地宫崩塌那种剧烈的、毁灭性的震动，而是细微的、有规律的震颤，像某种庞然大物的心跳，透过岩层传递上来。每一次震颤，都伴随着洞窟深处传来的、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巨兽在吞咽，又像岩浆在地下翻涌。
河对岸，那座暗红色建筑表面的眼睛浮雕，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不是光芒，而是涌出了暗红色的、黏稠的液体。液体顺着浮雕沟壑流淌，滴落在地，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出刺鼻的白烟。很快，整座建筑都被这种液体覆盖，远远看去，像一头浑身淌血的怪物。
“那是......血？”萨帝鹏声音发抖。
“不是血。”Shirley杨盯着那些液体，阴阳瞳在玉佩的刺激下若隐若现，“是某种......能量实体化的表现。这座建筑，可能是一个‘祭坛’，或者‘锚点’，连接着鬼洞深处。”
“连接鬼洞？”胡八一心头一紧，“你是说，我们现在还在鬼洞范围内？”
“恐怕是。”Shirley杨看向地下河，“这条河的水，不是普通地下水。你们闻。”
众人这才注意到，空气中那股类似檀香的味道，不知何时变得浓郁起来，而且混杂着淡淡的腥甜——正是尸香魔芋花香的稀释版。
“这条河，可能贯穿了整个鬼洞区域。”Shirley杨分析，“上游是精绝女王地宫，下游......不知道通向哪里。但对岸那座建筑，显然是鬼洞体系的一部分，而且——”
话音未落。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地下河深处传来！
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冲击灵魂的、饱含怨毒和饥渴的精神冲击！
所有人同时捂住耳朵，跪倒在地，脑中像被无数根钢针穿刺，剧痛难忍。叶亦心和楚健更是直接吐血，昏死过去。
咆哮过后，河面炸开！
无数道黑影破水而出，凌空飞窜！
是黑蛇！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小的只有手指粗细，大的堪比成人手臂，通体漆黑，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它们没有眼睛——或者说，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凹陷的空洞，空洞里燃烧着暗红色的光，像两簇不灭的鬼火。
蛇群在空中扭曲、缠绕，然后如黑色的暴雨，劈头盖脸砸向甬道出口！
“趴下！”胡八一嘶吼，同时挥动工兵铲，将几条扑到近前的黑蛇扫飞。王胖子也抽出匕首，疯狂劈砍。
但数量太多了。
工兵铲和匕首只能护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