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是直接在岩壁上开凿而成,边缘早已被岁月磨得圆润光滑,显然曾有无数人踏足过这里。墙壁亦是粗糙的原生岩壁,未曾经过刻意打磨,只在关键位置嵌着几盏锈蚀斑驳的青铜灯盏,灯油早已干涸殆尽,只在灯壁上凝结着一层乌黑的油垢。
手电的光束在浓稠的黑暗中切割出一片有限的视野,仅能照亮前方十几级台阶,再往深处,便是能吞噬一切光亮的沉沉黑暗。空气里弥漫着阴冷干燥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硝石味,吸入肺腑久了,便觉得喉咙干涩发紧,周身都透着一股寒意。
李清走在队伍最前方,左手紧攥桃木剑,右手持着手电筒。胸口的太极玉佩持续散发着温热的脉动,既像是在发出无声的预警,又似在悄然感应着墓道深处的异样。他能清晰察觉到,这条墓道的地气流动异常“顺畅”——绝非自然形成的通透,而是被某种未知力量刻意梳理过,宛如大地的血管,将深处的某物与外界牢牢相连。
Shirley杨紧随其后,与他相距两步之遥。她的右手始终按在左肩,诅咒印记传来的灼痛感愈发强烈,像是有某种邪异之物在近距离“呼唤”着它。这种呼唤无关声响,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感,让她心跳骤然加速,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
“李师傅,”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凝重,“我的印记……反应越来越强烈了。”
“忍一忍。”李清头也不回,声音沉稳而有力,“越靠近核心区域,诅咒的共鸣就会越剧烈。记住,务必保持清醒,别被它牵着心神走。”
Shirley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队伍沿着陡峭的台阶缓慢下行,每一步都踏得格外谨慎。
约莫走了十分钟,台阶终于抵达尽头。前方豁然开朗,一座由天然岩洞改造而成的巨大墓室赫然呈现在眼前。
墓室呈圆形,直径约莫二十米,顶高五米左右。穹顶是凹凸不平的粗糙岩壁,上面用矿物颜料绘制着一幅星图——并非中原常见的二十八宿,而是一种更为古老、也更为诡异的星象:星座的连线扭曲如盘绕的长蛇,星辰的排布位置也与现代星图截然不同,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
最引人注目的,是墓室中央的景象。
那里没有预想中的棺椁,只有一座石制圆形祭坛,直径三米有余,高度约一米。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既非汉字,也不是已知的西域古文字,而是一种扭曲如蝌蚪、又隐约形似眼眸的奇异符号,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
而墓室的弧形墙壁上,通体绘满了壁画。
壁画的颜色保存得极为完好,纵使历经千年岁月侵蚀,依旧鲜艳夺目,光彩未减。朱砂的赤红、孔雀石的翠绿、青金石的湛蓝、金粉的鎏金……在昏暗的手电光线下,这些色彩仿佛活了一般,隐隐流转,透着一种妖异而迷人的美感。
陈教授一踏入墓室,目光便被壁画牢牢吸引,激动得声音都在微微颤抖:“太完整了!这保存状况,比敦煌莫高窟的早期壁画还要完好!”
他快步走到墙边,举起手电,凑到壁画前仔细端详,眼神里满是痴迷与惊叹。
学生们也纷纷围了上去,不时发出阵阵惊叹之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但李清和Shirley杨的目光,却越过人群,牢牢锁定在壁画的内容上,神色愈发凝重。
第一幅画位于入口右侧。画面中央是一座宏伟壮丽的城池,城墙高耸入云,宫殿巍峨矗立,气势恢宏。城池上空,太阳与月亮同时悬挂,日月同辉的景象透着几分反常的诡异。而城池下方,却裂开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洞口,深不见底,洞口边缘伸出无数只扭曲变形的手臂,仿佛要将整座城池硬生生拖入无尽深渊。
“这是精绝古城。”Shirley杨轻声说道,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画面中的黑洞,语气凝重,“还有……鬼洞。”
第二幅画紧接第一幅的剧情。画面中,一位头戴王冠、身着华美服饰的女王伫立在鬼洞边缘,双手高高举起,似在举行某种庄严而诡异的仪式。她身后,无数臣民跪伏在地,神态虔诚而敬畏。而鬼洞之中,一团巨大的、形似眼眸的黑雾缓缓升起,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第三幅画的场景愈发诡异。女王站在宫殿之内,手中捧着一枚通体莹润的玉眼。而宫殿下方,无数奴隶与战俘被强行推入鬼洞,他们的身体在坠落过程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条条漆黑的长蛇,在洞底翻滚缠绕。
“尸骨化蛇……”李清喃喃低语,眼神凝重如铁,“《太清道箓》中曾记载过这种邪术。以活人献祭,引召亡魂怨念,将死者的血肉魂魄强行转化为邪物,永世守护祭祀之地,不得解脱。”
第四幅画描绘的是惨烈的战争场景。精绝女王的军队与邻国大军激烈交战,战场上,无数从鬼洞中爬出的黑蛇缠绕在士兵身上。被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