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真人嘶吼出声，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手中的九龙神火罩。
这件与他元神相连的下品先天灵宝，此刻光芒黯淡，灵性大失。
器灵传来阵阵哀鸣，仿佛一个受了重伤的孩子在哭泣。
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神火罩的罩身之上。
虽然微小，却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深深刺痛了太乙真人的双眼。
他的本命法宝，竟然受损了！
噗！
心神牵引之下，他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
又是一口金色的仙血喷洒长空，在空中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大罗金仙的仙血，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与法则之力，每一滴都珍贵无比。
可现在，却被一个金仙打得当众吐血。
奇耻大辱！
太乙真人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定着远处的叶凡。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亿万年来的认知。
金仙与大罗金仙之间，隔着太乙金仙的巨大鸿沟。
那不是数量的差距，而是生命本质的蜕变。
大罗金仙，元神寄托虚空，跳出时间长河，万劫不磨。
圣人之下，大罗为尊。
这是洪荒铁律！
可今天，这个铁律被打破了。
一个金仙，一个在他眼中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不仅正面硬抗了他手持先天灵宝的全力一击，甚至还反过来伤了他，损伤了他的法宝。
这怎么可能？
他究竟用的是什么妖法？
那尊顶天立地的酒神虚影，散发出的癫狂与逍遥之意，与玄门正宗的仙法格格不入。
难道是魔道神通？
不对！
那股力量虽然狂放，却堂堂正正，没有一丝魔气。
难道是上古巫族的禁忌战法？
也不像！
太乙真人脑中一片混乱，无数念头闪过，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看着叶凡，那个依旧悬浮在空中，衣袂飘飘的身影。
对方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气息平稳，眼神古井无波。
那份从容，那份淡定，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对他而言只是随手一挥。
“怪物！”
太乙真人的心中，第一次对一个晚辈，生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真的是截教弟子吗？
通天师叔，何时教出了这等逆天的妖孽！
难道截教的气运，真的已经鼎盛到了如此地步？
就在太乙真人惊疑不定，道心失守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响彻四野。
“太乙师叔。”
叶凡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用法力送遍了整个陈塘关废墟。
让每一个幸存下来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日之事，孰是孰非，在场众位道友与陈塘关的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秤。”
叶凡的目光扫过远处的石矶娘娘，又看了一眼下方废墟中那些瑟瑟发抖，满眼惊恐的凡人。
“我师姐石矶娘娘，奉师命下山，收陈塘关李靖之子哪吒为徒，乃是顺应天数，你我两教皆不可干涉。”
“而你，身为阐教金仙，元始圣人的亲传弟子，却不问青红皂白，仅凭一面之词，便认定我师姐是妖邪，要对她痛下杀手。”
“我好言相劝，你却变本加厉，甚至不惜祭出先天灵宝，要将我与师姐一同镇杀。”
“师叔，晚辈敢问一句，这便是你阐教的待客之道吗？”
叶凡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诛心。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太乙真人的脸上。
他将自己放在了受害者和讲理的一方，将太乙真人牢牢钉在了以大欺小，蛮横无理的耻辱柱上。
下方，那些劫后余生的陈塘关百姓，原本看向天空的眼神只有恐惧。
但听到叶凡的话，他们的眼神变了。
是啊！
这位仙长说的没错！
那位太乙真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一句缘由，就要杀人。
甚至，连他们这些凡人都不放过。
刚才那场恐怖的爆炸，若非他们命大，此刻早已化为飞灰。
他们的家园，他们的一切，都在这位阐教金仙的一击之下，化为了乌有。
一时间，无数道混杂着愤怒、怨恨、恐惧的目光，齐齐汇聚在了太乙真人的身上。
太乙真人感受到了这些目光。
凡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