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淡然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又像是直接在叶凡的元神深处响起。
这声音没有蕴含任何法力，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号令天地的无上威严。
叶凡的身影刚刚出现在碧游宫那高耸入云的宫门前，甚至还未及通报，宏伟的殿门便已无声无息地向内敞开。
守门的童子见到叶凡，眼中露出一丝敬畏，对他躬身一礼，便侧身让开了道路。
他们早已得到吩咐。
叶凡不敢有丝毫怠慢，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走入了大殿。
碧游宫内，依旧是那般景象。
空间广阔无垠，仿佛自成一方宇宙。
大道的气息浓郁得化不开，化作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青色云霞，在大殿之中缓缓流淌。
无数玄奥的符文在虚空中生灭，阐述着天地至理。
通天教主高坐于最上方的云床之上。
他今日没有释放任何圣人威压，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亘古长存的雕像。
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这方天地的中心，是万道朝宗的源头。
叶凡不敢抬头直视圣人，只是快步走到大殿中央，对着云床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弟子叶凡，拜见老师。圣人无疆。”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清晰无比。
“起来吧。”
通天教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叶凡这才缓缓起身，依旧低着头，不敢有丝毫逾矩。
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目光深邃、浩瀚，仿佛蕴藏着亿万星辰的生灭，洞穿了时间长河，看透了过去未来。
在这道目光之下，叶凡感觉自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无论是自己的来历，还是心中的种种谋划，似乎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感觉让他心神紧绷，却又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在圣人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将你在人间之事，说来听听。”通天教主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老师。”
叶凡定了定神，开始将自己下山以来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讲述出来。
他从进入朝歌城开始说起，讲述如何面见帝辛，如何提出三大国策，如何在朝堂之上舌战群臣，逼反四大伯侯。
他讲到自己如何设计斩杀奸臣费仲、尤浑，又是如何以雷霆手段，整合朝歌城内的截教势力，将其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整个过程，叶凡说得极为详细，没有任何隐瞒。
他明白，在圣人面前耍小聪明，是最愚蠢的行为。
通天教主一直静静地听着，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是赞许还是不悦。
但叶凡却敏锐地感觉到，随着他的讲述，大殿中那原本平稳流淌的大道气息，似乎出现了一丝丝微妙的波动。
当叶凡讲到，自己在西岐边境，以言语逼退燃灯道人之时，那股波动变得明显了一些。
一丝若有若无的锋锐剑意，在大殿的空气中一闪而逝。
叶凡心中一凛，知道老师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接着，他将话题引到了与阐教金霞童子的冲突上。
“……弟子本欲与石矶师姐一同返回金鳌岛，不料在白骨洞外，偶遇阐教太乙真人门下弟子哪吒，正追杀石矶师姐的门人。”
“弟子上前理论，那哪吒却蛮不讲理，仗着法宝厉害，欲要行凶。”
“随后，阐教金霞童子赶到，不问青红皂白，便认定是我截教弟子之过，言语之间，对我截教多有轻慢。”
叶凡将当时金霞童子那番高高在上，贬低截教的话语，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当他说完“披毛戴角之辈，湿生卵化之徒，也配与我阐教相提并论”这句话时，整个碧游宫大殿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伐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虽然这股气息不是针对叶凡，却也让他感到元神刺痛，呼吸都变得困难。
云床之上，通天教主那双始终闭着的眼眸，缓缓睁开了一线。
两道宛如实质的剑光，在虚空中一闪而过，将空间都切割出了两道细微的黑色裂缝。
“元始……欺人太甚！”
冰冷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圣人一怒，天地变色。
整个金鳌岛上空，风云倒卷，雷霆汇聚。
无数截教弟子骇然抬头，不知发生了何事，竟引得圣人老师动怒。
好在这股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
通天教主很快便收敛了自身的气息，碧游宫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叶凡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