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王殿内，帝乙的声音疲惫却又锐利。
他的目光从帝辛身上移开，落在叶凡身上，最后又回到帝辛脸上。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在轻轻跳动。
帝辛感受着父王目光中的审视，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叶凡。
叶凡神色平静，对他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鼓励。
帝辛深吸一口气，心中瞬间安定下来。
他向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
“回父王，儿臣认为，今日之乱，病根有三。”
帝乙眼神微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其一，防卫之病。祭天大典乃国之重器，防卫却外紧内松。九头巨兽能轻易冲上祭台，说明禁卫军的布防与应对，存在巨大疏漏。”
“其二，朝臣之病。大典之上，百官惊慌失措，如无头苍蝇。更有甚者，只顾自身安危，将王室置于险地。这些人身居高位，食君之禄，却无忠君之心，无担当之能。”
帝辛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帝乙的心上。
他说完这两点，稍稍停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其三，也是最根本的病，是方外之病。一介道人，竟能轻易混入祭典，用秘法催发巨兽，意图谋害大王。这说明，已有方外势力在觊觎我大商王权，试图从内部腐蚀我人族根基。”
他没有提微子启一个字，却字字句句都指向了与清虚道人过从甚密的太子。
这番话，既点出了问题，又将矛头巧妙地引向了外部威胁，给了帝乙足够的台阶。
帝乙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没想到，这个只知勇武的儿子，竟能说出如此有见地的话。
这时，叶凡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大王，三王子所言极是。固本需清源，今日之乱，源于人心不齐，权责不明。当务之急，是让忠诚且有能者居其位，让尸位素餐者让其贤。”
帝乙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面前的一儿一师，一个刚勇果决，一个深不可测。
他苍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一种带着杀伐决断的笑意。
“好！”
帝乙猛地一拍王座扶手。
“子受听令！”
“儿臣在！”帝辛单膝跪地。
“寡人命你全权督查祭典祸乱一事，相关人等，无论职位高低，一律由你查办！寡人给你先斩后奏之权！”
一道王令，如惊雷般在大殿炸响。
帝辛手持帝乙亲赐的王令，走出了人王殿。
叶凡跟在他身边。
“殿下，大王给了你刀，接下来，就看你怎么用了。”
“请先生教我。”帝辛的态度无比谦逊。
“快，准，狠。”叶凡只说了三个字。
帝辛立刻明白了。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朝歌城都笼罩在一股肃杀的气氛之中。
三王子帝辛手持王令，展开了雷霆般的清洗。
祭典防卫总管，太子太傅的门生，以玩忽职守罪，拿下！
王宫禁卫副统领，微子启的表亲，以临阵脱逃罪，拿下！
负责祭典牲畜的太牢令，太子的小舅子，以监管不力罪，拿下！
一连串的官员落马，速度快到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这些被拿下的人，无一例外，都与太子微子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帝辛的刀法精准而狠辣，只砍枝叶，不动主干，却足以让太子党人人自危。
太子宫中，名贵的瓷器被摔了一地。
微子启面色铁青，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他发现，自己那个只知道舞刀弄枪的弟弟，突然变得陌生而可怕。
然而，帝辛的手段还未结束。
拿下了一批人，空出了大量的职位。
按照惯例，这些肥缺应该由朝中贵族瓜分。
可帝辛的第二道命令，再次震动了朝野。
他从祭典当日的护卫名单中，破格提拔了一批人。
一名在盾阵被冲垮后，依旧用血肉之躯护卫在前的百夫长，被直接提拔为禁卫校尉。
一名在混乱中，冷静地组织疏散王公家眷的小吏，被任命为王宫典仪。
还有数名出身寒门，却表现英勇的士兵，被集体擢升为什长，并获得了丰厚的赏赐。
这一手“唯才是举”，像一股清流，瞬间冲散了朝堂的陈腐之气。
无数中下层的军官和小吏，看到了上升的希望。
他们对三王子帝辛的拥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朝堂之事告一段落，帝辛没有丝毫停歇。